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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 神話版三國 起點-第四千一百二十章 幸福的煩惱相伴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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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倒是有选择多报的,但是由于当前的村寨基本都是集村并寨之后建设的,总田亩数官方是有的,你多了,别人就得少,那内部自己就打起来了,导致最后只能选择逐个厘清,可以说青徐的田亩记录真的是非常明确,谁去都能找到对应的人,因为这关乎钱啊。
卖给官方150文,进入市场价格掉一半,而且官方是你将粮食拉到府库,府库给你开票,你当天就能去钱庄拿钱,而卖到市场上,还分很多种情况,所以怎么选择,其实很明确。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是幸福,还是该说出大事了。”刘晔的回信上如此告知给李优,而李优自己也是懵的。
其他地方虽说也陆续出现了这种问题,但和青徐还是不太一样。
哪怕是冀州和兖州,豫州同为五大产粮地,但冀州和豫州有更多的脱产人口,外加还有较多的产业,兖州则是完全是因为农粮,官方无限吃进粮食,然后做成各种食品发卖全国。
尤其是兖州,兖州甚至每年还要从临近州郡支取一部分的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农粮放在兖州的原因, 因为兖州真的处于中原腹地,和很多州郡都有接壤,粮食调拨更为容易。。
故而兖州的粮价,一直维持在相对比较合理的水平。
至于冀州、豫州虽说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可好歹维持着一百二三的价格, 而青徐这边的粮食价格已经算是出现了倒挂。
按照刘晔的说法,如果不是官方依旧按照陈曦的要求每年吃进一半的粮食产出, 现在这两地的粮价可能跌破一石四十文, 什么叫做幸福的烦恼,这就是幸福的烦恼了。
诸葛亮和鲁肃, 以及王异和刘桐听完李优的讲述之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待这一问题了。
“青徐粮价这么低的话, 兖州没偷偷收粮吗?”之前窝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因为诸葛亮主政之后, 已经完全不适合在这边生存的郭嘉从某个角落钻了出来,看着几人开口说道。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逻辑了, 兖州府仓的粮食是大司农直管的, 而大司农有均输之责, 兖州所消耗的府库,会由其他相邻府库填满。”诸葛亮随口回答道, “相邻府库的粮食,又会调取相近府库, 逐级而过,只要不断线,兖州府仓的粮食是不会断的。”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兖州农粮而言, 卖粮七十文, 从府仓支取只需要上级的调令,可以不沾钱。”李优言简意赅的说道。
“可实际上府库的粮食, 对于官方也是150文每石的价格,他们虽说没有掏钱,子川这边却掏了。”郭嘉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信他们没有一点为上级‘分忧’的想法。”
李优闻言冷笑, 以前可能有, 甚至赵昱活着的前几年绝对有,但经历一波大清洗之后,肯定没有了,一方面是监管更严了, 另一方面支取和过手环节的钱粮调度也变得更为困难了。
从流程考虑,兖州农粮这边,就算是本着队友不要将自己拉下水的想法,也肯定减少可能出现意外的环节,坚持按照陈曦下发的取用流程,只从兖州府仓调用粮草,坚决不会收购市场上的粮食。
哪怕府仓粮草是150文一石,又不用官方掏钱,陈曦挂账平账,内部解决,可要是自发的收购市场上的粮食,一步踏错,那搞不好又要倒下一群人,所以兖州刺史兼泰山郡守,掌陪都诸事的伊籍,就算是本着不出意外的想法,都不会去市场收粮。
“不过七十文这个价格确实是有些太低了。”王异作为雍凉人士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其他人也都默默点头。
因为这种事情他们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哪怕是昔年文景、昭宣、明章的时候,说是有多富多富,也没有搞到这么残暴的程度。
“等等,这样不对啊,这样的话,为什么蔡德珪那群人还用运输船往青徐豫扬幽冀这些地方卖大米,他们当地的粮食已经够便宜了。”鲁肃突然反应了过来,蔡瑁现在还在一船一船的卖大米啊。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蔡瑁的大米算上运价也只需要33文钱。”李优明明是面无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可谓是石破天惊。
一群人直接陷入了沉默,虽说早在前年的时候陈曦就给这些人普及过东南亚的米价可以搞的非常离谱,尤其是蔡瑁这种近乎无本买卖的货色,可以给你搞到一百文三石的程度,但是当这种事实真的出现的时候,诸葛亮等人确实是无话可说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了。”刘桐嘴角抽搐了两下之后,觉得这事就凸显一个诡异,虽说谷贱伤农,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见过粟米和稻米的价格低到这种程度。
“现在子扬和伯宁正在当地实地了解物价,真实粮价如果真的跌到了这个程度,那么当初我们所估计的情况就有些乐观了,当时子川估计的百姓种田,万钱的产出就有问题了。”李优面带忧虑的说道。
这年头基本上都是四五口之家,按五十亩计算,因为有轮耕,青徐这边都是上好的良田,按照亩产四石计算,年产两百石,自家吃掉50石,剩下的150石去除缴税,采购物资,留下的恐怕真的不多了。
以前是按照150文计算的,所以能有万钱结余,现在市价只有一半,其他玩意儿可没有掉价,这结余怕不是直接砍到接近没有了。
就跟后世你工资一万,在背负房贷,车贷,生活所需的情况下,还能有点结余,但当你工资变成五千的时候,上述这些开销,搞不好别说是结余了,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还是解放前。
不过当前汉室百姓面对的情况好的一点在于,官方收一半,剩下的才是市场价格,也就是说原本陈曦估计的工资一万,现在大概相当于工资七千五百,说不定还是能有点结余,但肯定没有陈曦当时估计的那么丰厚的回报了,这可是个麻烦。
“虽说听起来很离谱,但是这应该算是我们解决了吃饭问题吧。”刘桐看着鲁肃开口说道,“甭管怎么说,这听起来确实是有些烦恼,可这至少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以前面对的基本都是饿肚子的问题,现在好歹是吃饱了,可以思考为什么了。”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确实是幸福的烦恼了。”鲁肃点了点头说道,能成功将姬湘送走,鲁肃表示自己也很不容易了,刚刚世界外侧的那个老婆都伸出手手了,还好一起送回去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诸葛亮带着唏嘘的口气说道,“虽说放着不管也不是什么大事,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这甚至该说是好事,但我不觉得在子川的角度看来这是好事,毕竟这已经和他当时做的计划有些对不上了,大概会对他造成困扰。”
诸葛亮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对于大多数封建时代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对于陈曦而言反倒影响挺大,因为这意味着陈曦在做调查的时候,将人均可支配收入算错了。
这玩意儿算错,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尤其是在拉动消费的时候,这玩意儿出错,会导致非常多的环节断裂。
陈曦也曾考虑过有一天粮食价格跌到某个水平,而且也准备了相应的处理方案,但陈曦寻思着应该还有两年多时间才会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没想到今年自己前脚出门,后脚这边粮价就掉到了这个水平。
不得不说,农学院和良种,配合上陈曦的风调雨顺是真的可怕。
“将这个直接发给子川,让子川自己解决一下就行了,他的立场和我们的立场有些时候是存在一些偏差的。”诸葛亮看着李优建议道。
虽说诸葛亮自己也不觉得这事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国家已经收了一半的粮食,百姓现在吃穿住行也不是什么问题,就算市场上粮价跌到了历史最低水平,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那就发给子川进行解决,不过青徐粮价应该是有一部分转运的问题,司隶,凉州的粮价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平稳的,并没有明显的起伏,驰道和水运方面提高运量的话,应该能解决不少的问题。”李优点了点头,认同了诸葛亮的建议。
甭管自身认为合适不合适,反正涉及到了陈曦的计划,那就发给陈曦让陈曦自己确定一下是啥情况什么的。
当然李优这话的意思相当于让诸葛亮给在北方搞物流的简雍发个通知,当前驿站的转运量太垃圾了,你赶紧给咱升级一下。
目前在北方牧场正在勘定新一年乳酪、肉类平价转运的简雍,完全不知道在北方四州内部物流系统还没完成的当前,他已经收到了新的大礼包,而且这个大礼包更残暴。
至于郭凯,他已经从一个青葱年少的美少年棋圣,变成了一个需要鼓励师才能发动起来的颓废中年人了。
一年计算了两百多个最优点规划,后来发现再往上叠加最优解,他的精神天赋都顶不住,只能分片区进行相对最优点解析。
对此简雍表示非常满意,哪怕是相对最优解,那也是最优解了,可比他们费尽心思靠经验得出来的大致位置靠谱多了。
唯一的缺点就在于这么用了一年之后,郭凯也得靠鼓励师才能好好运转,至于当初刘琰对于郭凯许诺的那些东西,简雍自然是一个不落的给兑现了,当然郭凯现在已经对于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了。
甚至该说是和早期的赵爽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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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简雍有些担心,不过按照孙乾的经验,这种状态再用一用就好了,能胡思乱想,只能说工作不够饱满。
简雍和孙乾很熟,但是对于这种老恶魔的行为表示不满,郭凯可是他简雍最宠的崽,绝对的左右手,怎么能那么暴虐的使用,得循序渐进,先将待遇拉满再说别的。
想想看和郭凯同年级的那些崽,现在大多数还在太学被白起的工具人往死了殴打,双方基本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
更让人无奈的是,如果是拼家室,拼到不是一个层级,那同年级的那些崽可能不服,郭凯这纯属靠自己的能力,那真就无话可说了。
简雍再三思考之后,觉得不能像孙乾对赵爽那样,赵爽那是一个成年人,能经得起孙乾那么造,郭凯还是个孩子,就算拿去煲汤,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现在得多培育培育,让他更加的奋发向上。
毕竟到了简雍这个年纪默默干活,史书留名就行了,可郭凯年纪还小,需要有一些别的生活,于是在郭凯算完幽州-冀州最优通道分布之后,简雍就打发郭凯回长安过年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简雍自己过年不回来,但是会让他的护卫和仪仗什么的送郭凯回来,并且提前准备了一堆的礼物,到时候让他的护卫陪着郭凯,给该送的人都送一份。
十七岁的崽,谁能顶得住这种风光,什么心好累,不想干了?
你感受一下别人看你的眼神,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你想放弃吗?不就是累一点吗,你不还有条狗命吗?
“提高运量?也就是物流业是吧。”郭嘉听到李优的话,想起来一件事,“宪和之前来了一封信,说是郭胜之要回来,让安排人去接一下,要不你去安排?”
李优一挑眉,虽说有些不合礼数,但是看在幽冀物流规划的份上,派个人去接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简雍亲自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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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派人去接一下。”诸葛亮提前打断了李优的话。
李优要派人去接,那怕是直接将郭凯接到政院,把工具人用到年假结束,然后送回到简雍身边,这样简雍放郭凯回长安的意义不就彻底玩完了!

人氣都市言情 詭三國 txt-第2398章憨傻癲瘋熱推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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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有个爱喝酒爱美人的家伙说过,有人的地方,便是有江湖。
这个江湖就是一个是非圈子,永远都有人在其中碰撞,争斗,然后将旁人踩踏下去,成为自己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斐潜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一些争斗,或者说良性的竞争,即便是激烈一些,他还是可以容忍的,但是对于另外一些的争斗,就不是很喜欢了。
有时候会有人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往往忘记了水混了,往往也没有了鱼,只剩下一些油污,浮萍,污染物,进而成为一潭死水。
一个帝国大的时候,总会有些人以为,帝国太大了,自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无关轻重,不影响大局便是暂且可以不管,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来处理这些小毛病。
先抓大方向,先抓重点,有错么?
可是猛回头才发现,原本只是一个小伤口,现在已经是烂透了,要么继续外面糊个膏药让它继续烂下去,要么则是需要伤筋动骨开膛破肚动手术。
怎么选?
等到这个时候会不会回想起当初认为『有空』再处理小毛病,『先』抓重点的举措有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一起做?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一起做?治疗拉肚子的时候,难道就不能在牛皮癣上涂点药膏了?
圆环之理
骠骑将军府正厅。
斐潜在厅堂之中练字。
一笔笔的汉字,自有其魂魄筋骨,尤其是汉隶,便是笔画如刀,尽显大气磅礴,便是是千百年之后,依旧盘踞书法的一席之地,不可动摇。
虽然说斐潜现在写出来的字还达不到什么书法大家的程度,但是已经有了一些足够的功力了,一横一竖之间,也颇有章法。其实书法这个事情么,就是多练习,练习的量上去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写会比较好了。至于写到什么落笔鬼神惊,那就是吹嘘了。
至于什么瘦金体,斜黑体什么的,斐潜一来是原本就不熟悉,要用排版软件刷格式的话还可以,要亲自写出来,自然是有些难度。另外一方面,前进半步是天才,多走两步就是疯子了。汉隶要经过不断的演化,后续的变更,才最后会有楷书,瘦金体等等,而在汉代将这些字体拿出来,也就剩下两个字……
呵呵。
就像是斐潜一开始穿越的时候,叽叽咕咕的说两句后世中小学背过的诗词一样,而且还说不全,根本就不符合汉代的审美需求。
汉代,有汉代自己的需求。
简单来说,适应生产力的生产关系,才是最恰当的,而生产力会变化,所以生产关系自然需要进行变化,而这个变化的过程,就像是在治病,大病需要治疗,小病也要调理,
战争期间,长安的骠骑府永远是繁忙的。
在没有战争的时期,长安的骠骑府也永远是繁忙的。
作为大汉当中最为重要的指挥中心,没有之一,骠骑将军斐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联系着千万军民,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骠骑将军斐潜最开始在长安的时候,他的诸多亲戚,别管到底是不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反正都是往斐潜身上靠。甚至一些人仗着黄氏或是蔡氏的名头,也有纵容奴客肆意妄为的,公然欺男霸女。
当时在长安三辅之中的一些官吏,有些是不敢管,有些是有意纵容,直至斐潜亲自下令抓捕了斐和,令其自尽于大狱之中,牵连的人员不知凡几,这才算是勉强刹住了这股风气。
然后斐潜再往下抓这些三辅官吏,地方豪强,也在能抓得住。
要不然后世当中为什么有『衙内』的专属称谓?
这便是硕大一柄的保护伞啊!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内部的争斗更加的残酷。
箭矢,刀枪,乃至于石弹,火油,都是可以看得见的东西,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才更加的恐怖。
庞统转过了回廊,吱吱呀呀的踩着回廊上的木板。
木板在呻吟。
『士元啊……』斐潜缓缓的说道,『看来过两天要让你跟我去爬山了……你这样胖下去可不得了……』
庞统现在还年轻,胖了一些,嗯,肉比较多一些,在最初几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其年龄的增长,一些肥胖的综合征就会慢慢的堆积起来,然后未必会最终有害,但总归是会让庞统的各种疾病的概率提升。
『爬山?』庞统一脸的愁苦,『等两天罢,主公,等两天……』
『等两天?那行,就等两天。』斐潜笑呵呵的说道,『放心,还是按照之前的行程……先爬容易的……饭要一点点吃,山也一点点的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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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知晓,若是让庞统这样的胖子,一下子剧烈运动,说不得反倒是害了庞统,但是从简单开始,慢慢的加大运动量,则是有利于庞统身躯里面排毒。
就像是面对着大汉王朝的病症一样,由浅入深,由简到繁。一个阶段能治什么就先治什么,没有所谓的等一等,亦或是小病就不理会的说法。
『将士抚恤,都准备妥当了?』斐潜问道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即便是胜仗。军士为国而死,战后抚恤乃是重中之重。
献虏的表面文章做到天子面前去,而阵亡兵卒的抚恤则是落在了实处。
庞统听到斐潜的询问,便是点头说道:『都安排了……阵亡病故,兵卒给丧费三石,赐复五年,在营病故者三年……』
三石钱粮的丧葬费实际上并不多,但重头在『赐复』上,也就是意味着阵亡的兵卒,其家庭在三年或是五年之内不用缴纳赋税,也不用承担徭役,这就很重要了。
在后世,大多数的税收都涵盖在了普通民众的日常消费当中,简单来说那些隐蔽的,从来不公布具体占比的间接税,会完成抽取,钱财回流的经济过程,但是在大汉当下,以家庭,以人口数目来征税才是重头。
『名册都造好了?』斐潜问道。
庞统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卷书册,『主公,陇西陇右阵亡兵卒清单都在这里了……汉中和川蜀的还在汇总……』
除了死亡的兵卒抚恤之外,对于伤残的,也是有补贴和照顾。受伤未死的兵卒,若是不能继续服役的,退还回乡,赐一石,赐复三年。挂入郡县名册之中,若有巡检等职位空缺,可优先择补。
这是普通的兵卒,如果是在屯长以上,直至校尉,若是阵亡,累积有军爵的,可由其子继承,并且还可以加一级继承。
至于将军的抚恤么,则是更加隆重。
当然斐潜也不希望真的有用到这个标准的时候……
军功可以换军爵,换田亩,换钱财等等,简单来说,在骠骑军中,军功就是一切商品的等价物,甚至可以免除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罪责!
同时又有丰厚的战亡抚恤,这也是骠骑麾下兵卒骁勇善战的因素之一,因为这些兵卒都知道,他们只需要负责在战场上搏命,其余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太过于顾虑。
『此外,也派了素衣使……』庞统缓缓的说道,『赈给之余,令使者就家劳问,也算是一种慰藉……』
斐潜点了点头。
庞统继续说道:『若是家境困顿,则情上报,比如家中无兄弟,且有父母妻子者,尤可领兵饷全三年,然后半三年,若是其父母鳏寡,或子未成丁,则可领半饷至父母过世,亦或是其子成丁……』
收敛尸骨官葬、致祭哀悼祈福、建祠立庙、给丧葬费、派遣使者慰问、免赋役差科、荫补子嗣、优给遗属这些都是斐潜制定下来的规矩,而且基本上来说,所有的参军之人都会在进入兵营的一开始就讲述清楚这些事情。
『可有中饱私囊者?』斐潜点了点头,将名册放在了桌案的一旁,『若有胆敢贪腐抚恤费用者,一律以军法论处……』
斐潜几乎每次都会强调这一点,语气也很重。因为军权就是斐潜的立足根本,唯有将基层的兵卒的心抓在了手里,也才有骠骑的旗帜高高飘扬。谁要是想要发这种死人财的,斐潜不介意就让其成为真正的死人。
这是不能妥协的,想要保障骠骑麾下的兵卒战斗力,就必须做好这一切,如果这些明文规定有人敢公然违背,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主公英明。』庞统拱拱手,『臣一定关注此事……』
在斐潜之前,大汉也是有兵卒抚恤制度的,一是抚恤伤兵。受兵伤者,所服力役的劳动量是同级爵位者的一半,若其身体素质不能服劳役,可以免除。
二是优恤死事。给予厚葬。若不幸在战事中死亡,国家提供丰厚的抚恤。优待子孙。《汉书》:『取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死事者子孙会被国家收养,并教以军事技艺。降爵继承。汉代军功爵大多降级继承,但因公殉职者子孙可完全继承其父之爵,若其父无爵,可获一等爵公士。
所以像是斐潜这样,不仅是没有降,甚至是升的,并且还抚恤到了其家人父母妻子,确实是让其他的诸侯兵卒羡慕嫉妒恨。
其他的诸侯并非不想要跟着斐潜学,毕竟这种事情瞒不住,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一个是没有钱,另外一个则是舍不得。
大汉当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各人心中都有数。
当下的大汉已经不是汉武帝从文景手中大治之后的王朝了,也不是光武中兴之后的盛世了,而是破破烂烂,正在崩坏当中的大汉。
给兵卒好处这个事情,是个傻子都知道很重要,抓住了军心,便是君位稳固,即便是有大将怂恿或是假传号令,意图谋反的话,只要斐潜站出来,亦或是带着斐潜旨意的大将站出来,一切的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就像是汉中和川蜀,起初看起来像是形势凶险,但是转眼之间也就被压制了下来,人心背向可见一斑。
可问题是,这些诸侯没有那么多的钱。
即便是有钱,这些诸侯也舍不得给除了他自己的直属部队之外的兵卒去用!
『对了……』斐潜忽然说道,『之前在平阳之处,有英烈祠,大祭之时,三牲香火……不过这平阳毕竟是远了些……如今陇西学宫在建,不如顺便建一个分祠,收拢供奉陇西陇右战亡英灵……』
国家大事,在戎在祀。但是每年只有在平阳和长安进行祭祀,显然还是不够的,离得远的百姓,也是大汉百姓,也应该知道这些兵卒将士的英雄事迹。
庞统点了点头说道,『臣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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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本身不大,修建一个学宫耗费砖石梁木什么的都很多,额外再搭个院子,修个祠堂根本就不叫什么事。不像是后世某些地方,官廨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富丽堂皇,烈士墓则是年久失修。
处理完了阵亡兵卒将士的事情,斐潜才将注意力转到青龙寺上。
这一段时间青龙寺可谓是热闹非常,无数的人头涌动着,企图让旁人去听到他们的声音,去申展他们的意见,参与讨论的每天都是从日出讲到日落,据说长安百医馆当中就已经收治了好几个因为讲话太多而导致了声音沙哑失常的患者。
『青龙寺之中,所议者甚为繁杂……』庞统从袖子里面掏出了另外一卷书卷,递给了斐潜,『某令人摘录了一些,还请主公过目……』
斐潜接过来一看,便是有些皱眉。
当下正在青龙寺议论的项目有很多,一个是辛宪英和刘廙为正反方的『焚书坑儒』究竟真假的议题。这个问题牵扯到了儒家的命根子,搞不好就会捏到蛋疼,所以参与的儒家子弟,经学士子不少,再加上辛宪英的加持,吸引了很多年轻的士族子弟参与讨论。
另外一个是《贪渎律》之法,尤其是针对于连坐三条的规矩,是否过于严厉的讨论,这里面基本上就是稍微年长一些,甚至是中年的士族子弟了,因为这些中年士族子弟大多数都在家族,或是各种产业当中充当了一些重要或是不重要的角色,而《贪渎律》则是跟他们息息相关,若是能在这方面取得一些松绑,那么自然代表着无数的钱财,因此抨击起来则更为凶狠一些……
『上天有好生之德!』
『有过则改,无则加勉!岂可一事而定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
要求旁人的时候,便是旁人都是道德标兵,圣人降临,而一旦是涉及自身,即便是看一个小说,稍微有些代入感的主角去做些好事,便是彪子牌坊,圣母有毒!
这些口口声声表示着要仁德,要宽容的,无疑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斐潜点了点书卷,说道:『有些奇怪……』
庞统笑了笑,『臣的意思么,看看能不能盯紧这些家伙……』
斐潜恍然。
这与后世某些基金会,动不动支持一些『民众』举行什么『正义的行动』,不是一样的路数么?
玫瑰花,马蹄莲,短蜡烛,加粗相框,特意加了双语的标牌……
给谁看呢?不加双语怕是某些人看不懂汉字罢?没有证明自己的功勋和绩效,这年终奖金不好发啊!
『查!』斐潜表示同意,『对了,让允二郎这家伙去青龙寺,专门负责这类议论,登记议题,安置场地……』
允二这家伙,皮糙肉厚,来了长安之后便是整天找人打架,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魏都许褚两人勾搭上了,几乎三天两头就约到校场去咣咣咣打铁……
青龙寺之中,在广场之中的使用权是公开的,只要不造成妨碍他人,亦或是进行什么风险较高的艺术行为,一般都没有人进行制止,想要留住旁人听自己讲,那就要是真本事,就像是在后世公园或是广场的宣讲一样,要有点东西才能留下旁人的脚步。
而在青龙寺的建筑体当中,厅堂的数量当然就是有限的,并且要缴纳一定的使用费,根据使用费的多寡,还可以提供相应的服务,从横幅到餐食,甚至是台下鼓掌喝彩的『民众』,只要费用给到位,肯定可以让演讲者满意而归。
但是这些厅堂依旧是供不应求,所以必须要有小吏专门负责进行协调安排,而且一个还不够,还需要好几个,负责登记每一场次的使用时间和人次,并且还要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清场,驱逐那些一上台就昏了头,然后扒着舞台就不肯走的家伙……
『呃?主公这是……』庞统有些诧异。毕竟允二是个粗野汉子,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让他去青龙寺负责议论议题的项目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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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嘿嘿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庞统带来的书卷,『你看看,这些什么论点论调,你我读起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普通百姓听不懂啊……』
普通百姓听不懂,就意味着知识的层面太高,也就意味着这些家伙讲的话,受众都是一般的士族子弟。而很显然,《贪渎律》的主要受益群体除了斐潜等人之外,便是这些普通的百姓了。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说连允二都能听懂,听明白了……
『可是……』庞统皱眉说道,『这个……』
『再让祢正平一起去……』
斐潜知道庞统在顾虑着什么,便是哈哈笑着说道。
『祢正平?』庞统思索了一下,然后便是跟着一同大笑起来,『妙!妙哉!』
一个憨憨傻傻,一个癫癫疯疯。
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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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一切都已早有预料。
李元嘉蹙眉看着他,略作沉吟之后小声问道:“你是否早已知晓陛下安然无恙?”
房俊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殿下好意微臣已经领会,您还有事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公务忙完了便回府待着,若实在闲极无聊便跟姐姐多恩爱几番,争取给微臣多弄几个外甥……朝中之事,还是装聋作哑最好。”
李元嘉顿时大为不满,且不说咱好歹也是当朝亲王,皇族之中响当当一号人物,再不济也还是你姐夫吧?居然这般无礼,成何体统!
他刚想表达自己不满,不过转念想起一事,搓搓手,有些羞赧:“那个啥,二郎啊,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姐夫这府中许久未曾进新人,时常遭受皇亲国戚们耻笑,嘲笑姐夫惧内也就罢了,谁叫咱对你姐姐一往情深、言听计从呢?可外人不知详情,难免误会你姐姐善妒,这就有损你姐姐名声了……姐夫我也是为了你姐姐好,你看……”
说起自家王妃,贤惠那是真的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府内府外上上下下都搭理得明明白白,模样长得也好,儿女生了好几个依旧窈窕如杨柳,好似二八佳人一般。
当然,霸道那也当真是霸道,看似娇俏秀美,但平素说一不二。
原本有房玄龄那样一个爹在背后,即便嫁入皇族亦是腰杆笔挺处事硬气,连陛下都礼让三分,如今更有一个功勋赫赫、大权在握的弟弟给撑腰,整个王府之内简直横着走……
人家倒也从未说过不许纳妾,可李元嘉自己心里虚啊,连问都不敢问,毕竟之前奓着胆子弄回王府几个,都被房俊打上门连府门都给拆了……
他知道房俊做得了自家王妃的主,只要房俊这边点头,王妃那边再是不满也不会反驳。
房俊哼了一声,表情似笑非笑:“此番陛下回京,易储之心坚如铁石,而太子实力雄厚今非昔比,想要易储便需先一步剪除东宫羽翼,微臣首当其冲……届时微臣手中无权、帐下无兵,哪里管得了殿下想干什么?”
李元嘉愣了愣,旋即叹了口气,先是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东宫这艘船……能下来还是赶紧下来吧,狂风骤雨将至,扭转倾覆之祸非人力可以,何必舟覆人亡、玉石俱焚?”
他这个大宗正平素看上去低调不管事,但对于李二陛下心思之把握天下少有,从李二陛下“死而复生”的消息传来的一瞬间便明白其“装死”的真正用意,一切的谋划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易储。
而房俊与东宫羁绊之深,由此次关陇叛乱便可见一斑,说是东宫基石亦不为过。东宫军政两方都得以稳固根基,再不似以往那般弱小,不将东宫文武两方的根基拆除,贸然易储,必将引发极大之混乱。
房俊便是东宫在军方最大的柱石,甚至比李靖的地位还要更高一些,可以想见李二陛下一旦下手,首当其冲便是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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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摇摇头,苦笑道:“这艘船上站稳了不易,想要下来更是难如登天,总不能请一道圣旨自愿奔赴西域坐镇,远远的离开中枢吧?就算微臣肯,陛下也不肯,微臣在朝中乃是东宫柱石,若是远离朝堂,便是孤悬于外、与太子内外勾结。所以如今并不是微臣打算如何,而是陛下如何认定,他既认定了微臣乃太子羽翼,绝对不肯放手。”
以他今时今日之权势、威望,无论到哪儿,李二陛下都不会放心,一定要紧紧的守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李元嘉黯然道:“大势难违,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随波逐流,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房俊的脾气,弱冠之年便功勋赫赫、大权在握,谁能没有几分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崇高志向?骤然之间要被投闲置散,其间之落差绝非常人能够忍受,他怕万一房俊心中不忿做出些什么激烈的举动,将会导致李二陛下痛下杀手。
别看李二陛下平素大大咧咧、胸怀广阔,但论及手段之狠辣,纵使秦皇汉武亦是不遑多让,既然能够坐视东宫覆灭,不将嫡长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又岂能在意一个臣子的死活?
房俊沉默少顷,缓缓颔首道:“多谢殿下提醒,微臣心中有数……”
话题一转,笑道:“不过纳妾之事,微臣不敢妄言,顶多也就是去跟姐姐透透风,姐姐反应不算太过激烈的情况下帮你说说好话,但若是姐姐未曾答允的情况下殿下自作主张,试图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姐姐哭闹起来,微臣可就顾不得上下之别了,上回是拆了你的府门,这回说不定就烧了你的正堂。”
李元嘉没在意后半句的威胁之言,听到房俊肯帮他说项,顿时喜笑颜开:“此事若成,姐夫忘不了你的好!”
话说回来,摊上这么一个强势得过分的小舅子,韩王殿下也很是哭闹。别人家的小舅子多好对付啊,给点钱供着花销或是走门路弄个官职,小舅子在姐夫面前好似撒欢的小狗一般,指哪打哪。
而自己这个小舅子富甲天下,自己将整个王府典当出去人家都未必看得入眼,官职更是年纪轻轻一手拼出来一个国公之爵、手掌六部之一,令他这个堂堂韩王殿下也完全拿捏不住,难免气短三分……
房俊颔首,摆手道:“行了,赶紧回去忙吧,咱们待得时间再长点,陛下怕是要怀疑你我再次预谋篡位了……”
“呸!慎言!”
李元嘉紧张的环视一周,苦口婆心道:“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收起你以往的那一套,今时不同往日,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小心,以免惹祸上身。”
好一番叮嘱,这才翻身上马,带着仆从策骑离去。
房俊站在原地,眯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李元嘉仓促的背影,心头疑惑重重:连李元嘉都畏惧于陛下的心性变化,可是陛下的这分变化来自于哪里?
仅仅是东征不顺、未竟全功?
还是易储之念太过执著已经着了魔?
程咬金自城门处策骑返回,冲着房俊向身后努努嘴,房俊回头,便见到遮天蔽日的旌旗在细雨之中招展翻腾,铁蹄踩踏地面泥水四溅,数万兵马护卫着御驾缓缓而来。
两人互视一眼,程咬金跃下马背,与房俊并肩立在路旁,百余亲卫列阵身后,恭候御驾抵临。
待到御驾行至面前,两人单膝跪地、施行军礼,大声道:“臣程咬金、房俊,恭迎圣驾!”
玄甲铁骑步伐不停,铁蹄踩着露面溅起泥水喷溅在两人头上、脸上、身上,两人却浑然未觉,巍然不动。
御驾似乎完全忽略两人,全不在意两人手中握有当下长安周边最为精锐的军队,径直向前,片刻未停。
待到御驾自面前驶过向着春明门前行,李承乾才策骑来到两人面前,沉声道:“起来吧。”
两人起身,抬头与马背上的李承乾对视,后者缓缓颔首:“跟在队伍后边吧,勿要多言。”
“喏!”
两人回头将各自亲兵打发回去,然后一齐翻身上马,跟在太子身后与一众东宫文武颔首致意,缓缓随着御驾前进。
御驾行至春明门下,左右两侧兵卒齐齐单膝跪地,声振寰宇:“恭迎陛下!”
道路两侧的达官显贵们不仅男人下马,女眷也顾不得抛头露面,下车站在雨水之中万福施礼,齐声道:“恭迎陛下!”
御驾之上的李二陛下视若无睹,在玄甲铁骑引领之下直入春明门,将无数达官显贵、皇亲国戚晾在一旁,使得这些大唐帝国的勋贵阶层战战兢兢、惶恐莫名。
这些人冒着被京兆府、“百骑司”缉捕的风险冲破封锁赶赴春明门外恭迎圣驾,其中许多人的意图是希望以此等积极之态度向李二陛下表示忠诚,以往即便咱有些意志不坚定,但还是请您忘记不要追究……
毕竟当时局势叵测,先是关陇气势汹汹看上去即将大获全胜,后是东宫绝地反击逆转取胜,身为朝中之人为了切身之利益自然要择选一边予以站队,或是站关陇,或是站东宫,实则都是迫不得已。
但现在李二陛下“起死回生”,御驾抵临长安,以往所有的选择都有可能引申出其他意义,或是依附叛军、大逆不道,或是归顺东宫、死保太子……无论哪一样,都存在遭受清算、打压之可能。
尤其是那些纷纷在关陇覆灭之后争先恐后向东宫宣誓效忠的那些人,本以为历经波劫浴火重生的太子即将即为称帝,孰料转瞬之间却遭遇比关陇反叛更大的危机……
关陇反叛之时尚可拼死力战,如今陛下回京推动易储,如何反抗?
而今李二陛下对他们视若无睹,此等冷酷之姿态自然愈发令人心惊肉跳,胆战心惊的跪在雨水之中,思忖着这波劫难如何平安渡过……

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日月風華 愛下-第一零七二章 急函閲讀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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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锦城距离松阳草场二百多里地,是营平郡的府城,在东北四郡中,规模和人口也只是仅次于都护府衙署所在的辽阳城。
营平郡守梁宗义刚满四十岁,和东北四郡的许多重要官员一样,出身于辽东军,祖上也是当年追随武宗皇帝东征渤海的骁将,四年前被都护府和辽东军一同向朝廷举荐,任职郡守。
军备司主事宇文怀谦见到梁宗义的时候,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从傍晚时分直等到天黑,倒不是因为梁郡守外出,而是这位郡守大人有公务要处理,让宇文怀谦在客厅等候,说是片刻便召见,可是等到天黑,才有人过来请宇文怀谦过去拜见。
宇文怀谦的年纪比梁宗义大上十岁,进入书房之后,梁宗义却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案后的大椅子上看着宇文怀谦进屋,等宇文怀谦拱手行礼过后,梁宗义才含笑道:“宇文主事请坐,本官手头上的公务太多,这不知不觉就让你等候多时。”吩咐道:“来人,上茶!”
“大人,下官本不好过来打扰。”宇文怀谦面色沉重,叹道:“可是军备司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实在没有办法,这才过来恳求大人帮忙。”
梁宗义端起案上的茶杯,用茶盖拨了拨茶沫,含笑道:“什么事?”
“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从关内送来的银车,被盗匪劫掠。”宇文怀谦苦笑道:“军备司指望着那笔银子采买军需,此外龙锐军那边也到了发饷的日子,如今没了那笔银子,军备司这边遇到了大麻烦。”
梁宗义笑道:“这事儿本官已经知道。不过事发辽西郡,与营平郡无关,本官自然不会要插手。此外你们军备司是圣人下旨独立而设,直接受京都户部辖制,连都护府那头都无权过问军备司的事儿,我这郡守府自然更不能过问,是以本官虽然知晓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但确实不好多问。对了,这案子可有什么消息?辽西那边是否派人调查?”
“听说公孙大人已经派人调查,龙锐军那边也派人到了现场。”宇文怀谦走过去在椅子坐下,神情凝重:“但似乎都没有查到银车的下落。”
梁宗义道:“宇文大人应该也知道,东北百姓剽悍,许多刁民生活不如意便落草为寇,四处打家劫舍,虽然辽东军剿灭众多匪患,但说句实在话,就连富庶的江南一带都有匪患为乱,这苦寒之地的匪患又怎能轻易剿灭干净?他们劫掠银车之后,都有隐秘之所藏匿银子,一段时间内会销声匿迹,想要找到他们和那笔银子的下落,还真是不容易。”
“确实如此。”宇文怀谦点头道:“所以下官今日前来,是恳求大人,是否能够以郡守府的名义,调拨一笔银子给军备司?银车被劫,户部那边肯定会迅速筹集下一笔银子送过来,无论是找到丢失的那笔银子,还是关内的银子送到,军备司立刻会将所借的银子如数偿还。”
梁宗义诧异道:“从郡守府调拨银子?”摇头笑道:“宇文大人,郡守府的每一两银子的支出都是要记录在册,年终还要与都护府那边核对,都护大人清廉无比,是一两银子的差错都不能有。特别是银子的支出,每一两支出都有规矩,自东北设郡以来,还从没有郡守府外借银子的说法。”
“下官明白。”宇文怀谦诚恳道:“如果不是到了难处,也不敢向大人开这个口。”
梁宗义微一沉吟,才道:“你说的倒也是实情。不过我虽然是郡守,这件事情还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可以派人去都护府那边,向都护大人禀明此事,如果都护大人亲自下令,我倒是可以帮忙,否则实在不敢开这个缺口。你先回去等着,我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来回也就四五天的事情。不过都护大人那边是否能够立刻下令,会不会因为公务繁忙而耽搁几日,我也不能保证,总之一有消息,我就派人告诉你。”
“大人,实不相瞒,军备司的银子已经告罄,龙锐军的军饷两日之内必须送过去,下官实在等不了那么久。”宇文怀谦心急如焚。
梁宗义却是淡定自若,一副同情之色道:“国有国法,本官不能坏了法度。宇文大人,其实我很同情你,但…..此事却是无法相助。本官为官清廉,如果有银子,还真愿意掏腰包借给你渡过难关。”随即摇头笑道:“话说回来,我真要有银子,也不敢相借,几万两银子的缺口,我一个小小的郡守就算是砸我卖铁也补不上。军备司的银子必须要户部调拨,从江南运过来,就算本官能找城中的商贾腾挪几万两银子出来,却也不能送入军备司啊。”
宇文怀谦苦笑摇头,梁宗义感叹道:“恕我直言,朝廷让军备司独立存在,或许是一个错误。平时看不出来,真要到了难处,咱们想帮也不敢帮。”
正在此时,却听得外面传来禀报:“大人,军备司有人前来找宇文主事,说是有紧急事情要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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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梁宗义向宇文怀谦道:“宇文大人,看来你们军备司那边有紧急公务,我就不留你用饭了。”
宇文怀谦忙起身,向梁宗义行了一礼,匆匆退出,径自到了郡守府前院,只见费辛正在焦急等待,建宇文怀谦出来,立刻迎上来,呈上一份书信道:“主事大人,中郎将派人送来的急函。”
宇文怀谦立刻接过急函,拆开来看,扫了几眼,本来凝重的表情舒展开来,欢喜道:“苍天保佑…..!”正要说什么,似乎意识到什么,左右看了看,见院内有郡守府的卫兵在旁,收起急函,向费辛道:“咱们先回衙门,有事要议。”带着费辛匆匆离去。
梁宗义在书房内等了片刻,便见一人匆匆进来,梁宗义见到来人,忙道:“敬善,可知道是何事?”
那人躬身道:“大人,军备司的费辛带了一封急函过来,是秦逍派人送来,宇文怀谦看了信之后,神情欢喜,似乎是有什么好消息,而且还说了一句‘苍天保佑’,不过他似乎怕咱们发现什么,没有多说,带着费辛匆匆离去。”
“好消息?”梁宗义皱眉道:“秦逍现在是山穷水尽,能有什么好消息。”
敬善道:“大人不必着急,无论有什么消息,军备司那边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消息。”
“嗯。”梁宗义颔首道:“你亲自盯着那边,军备司里有咱们的人,一有消息必然会报过来,你得到消息,立刻来报。”
宇文怀谦回到军备司衙署,令费辛将衙署里的几名曹官全都召集过来。
军备司衙署设立在顺境城内,不过衙署并不大,位置也很偏,在这里办差的官员其实并不多,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号人,半数是从京都带来的吏员,另一半则是在当地调过来的官员。
军备司毕竟是圣人亲自下旨设立,旨意里也吩咐地方官府要竭力配合,所以设立初始,梁宗义那边倒是十分配合,向军备司这边推荐了一部分官吏。
军备司所有官员都从关内调来,多少有些不实际,毕竟这是在东北的地面上,本就是独立的衙署,如果连一名本地官员都没有,势必会更加受到排挤,没有本地官员的帮助,许多事情根本无从下手。
就譬如采买军粮被服等等,如果没有本地官员从中联络,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初来乍到,就只能利用本地官员的优势为军备司办差,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军备司下设六曹,亦有六名曹官,各管一摊,有的专门负责粮食的采买,有的则是负责将士们的军服被褥,有的是专门负责账目,衙门虽然不大,但各曹却还算健全。
“诸位都知道,关内运来的银车被劫。”宇文怀谦见曹官们都到齐,才让人关上门窗,轻声道:“咱们军备司是保障龙锐军后勤供给的衙门,这里没了银子,龙锐军的粮草军饷就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叹了口气,道:“方才我还亲自前往郡守府,希望郡守大人能够帮忙解决问题,但郡守大人有他的难处,爱莫难助。”
“大人,库房里的银子只剩下不到两千两。”负责账目的曹官苦恼道:“正常情况下,后天就是发饷的日子,最迟明天一大早就要将饷银送过去。报上来所需的饷银至少也要四万两,咱们的库银距离所需军饷天差地别。”
宇文怀谦含笑道:“我知道,不过先不要着急。刚刚中郎将派人送来急函,正在解决这个问题。”扫视众人一眼,才道:“中郎将几天前就飞鸽传书,给江南那边去了急信,江南林家知道后,与江南户部清吏司商议过,紧急从幽州调拨一笔银子出关。林家的名号,在座的应该都听过,是汇通天下的宝丰隆大东家,他们在幽州设有多处分号,几天之内,应该可以凑齐十万两现银,银子凑齐之后,会立刻送过来。”
在场众官员神情各异,有人已经长舒一口气道:“若能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人,这次可千万要小心。”有人道:“说句不该说的话,这次路上可别再出什么差错。”
宇文怀谦微笑道:“放心,这次幽州那边派了两百名精兵乔装打扮护送,一定可以将银子顺利送达。”随即敛容肃然道:“此事在座诸位知道便可,绝不能向外透露一个字。那些贼人刚刚劫走银车,只以为关内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有银子送过来,所以只要消息不走漏,他们就绝不会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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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都市言情 日月風華 線上看-第一零六八章 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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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衣微微颔首:“江南清吏司那边就是担心派兵护送,太过显眼,所以将银队扮成商队。关内几乎每天都有商队运送货物出关,百人商队司空见惯,所以都以为这样会很安全。”
“如果是辽东军所为,他们事先设下埋伏,那就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银队必然会在这几天经过鹰嘴峡。”秦逍皱眉道:“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顾白衣淡淡一笑,道:“我们出关之后,汪兴朝那边看似没有什么大动作,但背地里肯定是死死盯着咱们。咱们的后勤供应要依赖军备司,而军备司要依赖江南那头,辽东军肯定对这条线很注意。我们已成为辽东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是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对咱们怎么样,这种情况下,将主意打到咱们的后勤补给上,并不稀奇。”
“军备司有他们的人。”秦逍冷笑道。
顾白衣颔首道:“东北军备司虽然由宇文大人和费大人负责,但衙署里也有一些东北本土官员,毕竟要采购各类物资,没有本地官员的协助肯定是举步维艰。”
姜啸春心中顿时想到了当初在江南内库发生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江南内库竟然有内奸,将内库存银洗劫一空,不由握起拳头,对那种内奸他是深恶痛绝。
“军备司里有人知道库存银不足,可能也偷听到关内近日会有军银送到军备司。”秦逍道:“甚至有可能江南清吏司那边也有内奸,将银队出关的日子事先泄露给了辽东军,这才让辽东军提前做好了埋伏。”
顾白衣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才道:“先不必轻易下决断,等宇文朗将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再做商议。”
辽西郡盘山县被称为东北咽喉之地,无论进出东北,盘山县都是必经之地。
而鹰嘴峡又是盘山县境内有名之地。
宇文承朝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鹰嘴峡的时候,时当正午,这条狭窄的咽喉道路已经被彻底封锁,盘山县衙几乎将衙门里的衙差全都调到了此地。
鹰嘴峡两边,是高不可攀的陡峭石壁,整条道路最宽处不过十来丈,最狭窄处甚至只有七八丈之宽,天空兀自飘着细雪,整条道路早已经是积雪覆盖,横七竖八遍地都是的尸首,有的露出半截身子,有的只是漏手漏脚,更多的尸首则是被积雪覆盖,形成一个个隆起的雪包。
“朗将大人,案发过后,有人经过此处看到尸首,立刻禀报官府。”一名捕头打扮的男子跟在宇文承朝身边介绍道:“县尊大人立刻调来人手封锁现场。目前判断,是一伙盗匪抢夺商队,将人杀了,货物都抢走了。却不知朗将大人为何会亲自前来?”
宇文承朝望着峡内尸首,神色冷峻,向身边的司空翎使了个眼色,司空翎会意,带着几个人迅速上前。
那捕头见司空翎等人蹲下检查尸首,急忙道:“诸位,尸首不能动。这里有上百具尸首,是惊天大案,县尊有令,此案已经上报郡守府,郡守大人会派人前来调查,他们到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破坏现场。”
“是谁判断这起案子是盗匪劫掠商队?”宇文承朝扭头看向那捕头,目光如刀,捕头竟是被宇文承朝犀利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尴尬笑道:“这….这事情很明显。”
“很明显?”宇文承朝冷笑一声,并不多言,快步上前,身后几人跟上,到得司空翎边上,宇文承朝也蹲下身子,司空翎抬头道:“朗将,对手的刀法明显是经过训练,一刀砍中要害。”伸手扯了扯已经僵硬如石头般的尸体,指着脖子道:“这一刀直接砍断了脖子上的血管,十分致命。”随即又到得另一具尸首边上,仔细检查一番,随即又检查了第三具尸首,这才道:“可以断定,对手出刀非常实用,这几人几乎都是一刀致命,那帮人出手干脆利落,应该是想着速战速决。”
宇文承朝回头看了一眼,道:“郑镖头,你之前说案发是在黄昏,银队到得此处,前面有一队人马突然挡住去路。”
身后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男子上前来,恭敬道:“朗将,当时银队就是在这个地方,本来是想在天黑之前走出鹰嘴峡,除了鹰嘴峡再往前走不到十里地就有客栈,准备在那边歇脚。可是就在这里,忽然一队人马在前面挡住去路,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叫喊让我们留下车辆离开,否则便要大开杀戒。我们自然不会丢下银车,双方激斗起来,从我们后面突然又杀出来一两百人,我们被前后夹击,拼死抵抗,但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盗匪,出刀犀利,显然是经过训练,我们这边伤亡惨重,后来实在没有法子,骑马突围出去,他们追出鹰嘴峡几里地,也就没有继续追赶。”
“你是老江湖,和他们交过手,可看出他们的刀法路数?”
“看不出是哪路刀法。”郑镖头想了想,轻声道:“朗将,我瞧那些人的刀法不像江湖路数,可是出刀却又干脆利落,直取对手的要害…..!”顿了顿,才道:“倒像是军中杀人之刀。”
宇文承朝并无感到意外,回头吩咐道:“你们都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对手的尸体留下。”
身后众人齐声答应,便上前搜找。
“朗将,大雪已经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司空翎道:“马蹄印、人的脚印和车辙子的痕迹全都没有留下。案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他们拉走银车肯定是晚上,那两天正在下大雪,天寒地冻,天一黑,很少有人出门,这里更是人迹罕至。他们应该是算准了时间,趁着天黑之后才将银车拉出鹰嘴峡,如此也不会被人发现,而且留下的痕迹也能被大雪覆盖。”
“三十多辆银车,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宇文承朝神情凝重,微一沉吟,才道:“周围一带还要派人查问,打听是否有人发现那些车辆的痕迹。”
司空翎四下看了看,见到那些衙差离得还很远,才低声道:“朗将,案发过后,盘山县衙立刻调来大批衙差封锁鹰嘴峡,周围的人肯定也早已经知道这里发生大案,就算真的有人发现那些车辆,害怕卷入进来,肯定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顿了顿,凑近道:“不过银车的下落,应该距离鹰嘴峡不会太远。”
“怎么讲?”
“我刚刚看了看,这里留下的几乎都是银车护卫的尸首,暂时还没有发现一具劫匪的尸首。”司空翎道:“双方激战,虽然银车护卫几乎全军覆没,但对手肯定也死伤不少人,如果一具尸首都没有留下,也就证明案发过后,他们还花了时间清理现场,以免留下什么线索痕迹。”
宇文承朝点头道:“我估计现场应该没有他们的尸首留下来。这次行动,他们计划周密,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证据。”
“清理现场,会花去不少时间。”司空翎道:“而且那天晚上还下着雪,虽然有利于掩盖痕迹,但他们拉走银车,也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困难许多。三十多辆银车,目标不小,一旦天亮,很容易就被发现,所以我个人判断,在天亮之前,他们就找到了存放银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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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承朝明白过来,道:“一夜之间,大雪封路,他们拉着银车,走不出五六十里地。”
“不错。”司空翎肃然道:“盘山县的道路本就崎岖难行,唯一顺畅的就是官道。可是好几百人拉着几十辆车辆在官道上走,不引人注意也不成。案发过后,他们肯定是分散离开,银车甚至不会直接从官道上走,如果是这样,一夜之间连五十里地都走不了。所以我个人觉得,银车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以鹰嘴峡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地之内。”
宇文承朝微点头,他虽然江湖经验也算丰富,但比起司空翎还是大大不如,司空翎经验老道,做出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好一阵子过后,搜找尸首的众人都过来禀报,鹰嘴峡留下的尸首全都是银车护卫,竟然没有一具劫匪的尸首留下,而郑镖头却证明,双方厮杀,自己眼前所见对方至少有二十多人被杀到底,绝不可能一具尸首都没有。
“看来我们想的没有错,他们带走了自己人的尸首。”宇文承朝冷笑道:“如果只是一群乱匪,没有谁会去管死者的尸首,看来劫走银车的那伙人,来头还真是不小。”
忽听得马蹄声响,宇文承朝回头望过去,见到数骑正策马而来,快靠近时,都勒住马,当先一人一声青色官袍,带着乌纱帽,宇文承朝立马就判断对方可能是盘山县令。
“下官盘山县令朱贵,拜见朗将大人!”九品芝麻官见着五品朗将,自然只有鞠躬行礼的份:“不知朗将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宇文承朝淡淡问道:“朱大人,你们盘山县的盗匪很猖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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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連載都市异能 日月風華笔趣-第一零六五章 真兇相伴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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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恒这一夜却是醒醒睡睡,并不踏实,几次让人询问沈浩等人是否赶回来。
汪东骏对击杀秦逍信心十足,但汪恒却觉得不会那么容易,此事事先没有禀明汪兴朝,算是擅自行动,真要闯出大祸来,汪兴朝当然不会拿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样,到时候背锅的就只能是自己。
天亮之后,汪恒起身出门,再次找人询问沈浩是否已经回来,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右眼皮直跳。
沈浩一行人速度就算再慢,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能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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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很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东骏!”汪恒亲自敲响汪东骏的门,沉声道:“沈浩昨夜没有赶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开门,咱们要派人回头找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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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却是死寂一片。
他皱起眉头,兴许是中郎将昨晚玩得太尽兴,所以迟迟没有睡醒。
虽然汪东骏是自己的孙子辈,但汪恒也不敢得罪汪东骏,摇摇头,满腹心事往回走,只能等汪东骏醒了再说,走出几步,左右看了看,陡然间目光发直,却是看到,汪东骏那间屋的窗户竟似乎是虚掩着,敞开一道不大的缝隙。
他顿时觉得事情不对劲。
如此寒冬天气,关上窗户都来不及,怎会敞开窗户,他加快步子靠近窗户,立时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心知不妙,伸手推开虚掩的窗户,往里面瞧去,只看了一眼,全身发软,睁大眼睛,嘴巴张口,却发不出声音,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
不远处有两名亲随见到长史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长史大人身体不适,急忙抢过来,也没往屋里看,搀扶起汪恒。
汪恒全身发抖,向窗户里指了指,一名亲随见状,忍不住凑近瞧过去,也是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片刻之间,驿站的亲随们纷纷冲过来,很快院子里聚集了几十号人。
“屋子里,屋子里…..!”
有人凑在窗户看到屋内的景象,惊骇万分,亦有人立刻翻窗进去。
“中郎将死了!”有人大声惊呼。
其他人都是脸色骇然,面面相觑。
汪恒手脚发软,被人搀扶着进了屋内,众人看得清楚,汪东骏身体趴伏在地,身体周围全都是鲜血,不过一夜下来,寒风刺骨,鲜血已经凝固,没人敢轻易去动汪东骏的尸首,心头却都是震惊不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子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汪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女人呢?”
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中郎将的屋里有一个女人,昨晚痛苦的叫声可是在驿站里传得老远。
“没瞧见。”边上一人凑上来,正是绑了锡勒姑娘回来的洪老三,一脸惊骇道:“大人,我找了一下,不见那个女人。”
便在此时,听得脚步声响,一名身着灰色棉袍的中年人进了屋,看到屋内的景象,也是悚然变色。
“大人,这…..!”那中年人声音发颤。
汪恒扭头看向那中年人,恼道:“赵全,你这个…..你这个驿长是怎么当的?中郎将死在你的驿站里,你该当何罪?”
驿长赵全也差点瘫软下去。
“大人,昨晚…..昨晚驿卒们都在伺候诸位兵爷,前后院也是兵爷们把守…..!”赵全抬手擦额头冷汗,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说,心里却清楚,汪恒这是要将汪东骏被杀的责任往自己头上扣。
平湖驿上上下下不过十来人,他这个驿长在长史大人面前连狗屁也算不上。
汪东骏带着四五十号人入住驿站,此外还有坐骑,吃喝拉撒都要驿站的人来过问,这些亲随都是汪东骏身边的人,驿站是哪一个也得罪不起,端茶倒水一直在伺候着。
“大人,中郎将被…..被割断了喉咙。”有人小心翼翼道。
汪恒盯着汪东骏的尸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他前往真羽部,带着汪东骏在身边,作为长辈,自然是要尽到照顾汪东骏的责任,眼下汪东骏竟然在驿站被杀,他实在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汪兴朝交待。
“大人,中郎将的那件大氅不见了。”洪老三忽然道:“小的之前见那件大氅就挂在那边,现在不见了。”
汪恒顺着手指方向瞧过去,果然不见了那件大氅。
他陡然间想到什么,盯住洪老三问道:“你们带那个女人回来,真的没有被人发现?”
洪老三摇头道:“大人,我们是趁她独自在河边打水的时候才出手,打昏过后,装进麻袋就立刻离开,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
“那个女人被救走了。”汪恒恼道:“那件大氅一定是被那个女人穿走了。她半夜离开,害怕寒冷,这才穿走了大氅。洪老三,你们这几个蠢货,绑人的时候,一定被人发现,他们派了人来救走了那个女人。”
洪老三吃惊道:“大人,难道是叱伏卢部的人追过来杀害了中郎将?”
在场其他人闻言,纷纷叫道:“大人,叱伏卢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都别吵。”汪恒大声喝道,起身来,走到汪东骏尸首边上,瞧了瞧贯穿胸膛的那把刀,道:“这是锡勒人的马刀。”
“是他们的刀。”洪老三点头道:“锡勒人的马刀和咱们的唐刀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
驿长赵全急忙凑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大人,这是锡勒人的刀,大人说的不错,是叱伏卢人杀害了中郎将。”
“不对,如果是叱伏卢人,为何要留下刀?”汪恒摇头皱眉道:“这不是明白告诉咱们,是锡勒人下的手?”
其他人也都觉得有道理。
“洪老三,你立刻带一队人马往北追。”汪恒想到什么,立刻道:“如果是叱伏卢人就走了那个女人,他们一定往北走。”
洪老三心想现在去追只怕来不及,真要是昨晚被救走,往北几十里地就是叱伏卢人的地盘,他们早就跑回去了。
不过汪恒有令,也不敢不遵从,立刻带人去追。
“你们四周去搜找一下,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汪恒吩咐道。
有人小心翼翼道:“大人,昨晚一直下雪,就算有脚印留下来,也都被大雪覆盖…..!”
“昨晚你们都在干什么?”汪恒一想到几十号人竟然察觉不到刺客的到来,汪东骏昨晚被杀,今天一大早才被发现,更离谱的是发现变故的人竟然还是自己。
这帮杂碎肯定是只顾自己赌钱,根本没有在意中郎将的安危。
但心里也清楚,汪东骏玩弄女人的时候,又有谁敢跑过来打扰。
“都滚下去。”汪恒越想越怒,众人见长史大人发怒,纷纷退出屋子,驿长赵全也正要退下,汪恒叫住道:“你留下。”
等所有人退出之后,汪恒才盯住赵全问道:“赵全,中郎将在你的驿站被害,如何向大将军交待?”
赵全却已经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小的…..!”
“要一个凶手。”汪恒低声道:“总不能向大将军禀报此事,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要真是如此,咱们两个的脑袋都保不住。”
赵全感觉汪恒话里有话,压低声音道:“小的全凭大人的吩咐。”
“中郎将肯定是被锡勒人所害。”汪恒道:“但为什么锡勒人留下了刀?道理很简单,凶手将刀捅入中郎将胸膛的时候,中郎将分离抓住了刀,让凶手无法将刀拔出,凶手担心动静太大被护卫们发现,只能匆匆逃走。”
“正是如此。”赵全忙道:“大人英明!”
“凶手为何要害中郎将?”汪恒道:“也很简单,洪老三几个人为了讨好中郎将,胆大包天,跑去叱伏卢部绑了一名姑娘回来。可是他们的所为,被人发现,于是叱伏卢部便派人过来救人。”
“大人,这个…..这个说不通。”赵全小心翼翼道:“如果叱伏卢部真的知道是中郎将的人绑了他们的姑娘,应该…..应该不敢过来找麻烦。”
汪恒一怔,却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有道理。”想了一想,才道:“不是叱伏卢部派人而来,而是叱伏卢部有人胆大包天,想要救回那个女人。那人歹毒凶残,潜入驿站,为了那个女人杀害了中郎将,然后带人逃走。”
“这个可以说得通。”赵全道:“草原的男人剽悍得很,如果自己的女人被抓走,会不顾性命都要夺回来。也许凶手就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或者情郎,他见到自己女人被抓,自己一个人追了过来,害死了中郎将,就走了自己的女人。”1
汪恒皱眉道:“这样说,会不会…..会不会显得中郎将举止不端,有霸占别人的妻子之嫌?”
赵全嘴巴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现在是为你脱罪。”汪恒冷冷道:“如果不能给大将军一个交代,你以为你能活的了?”
“大人,恕小人直言,中郎将的性子,大将军一清二楚。”赵全低声道:“如果禀报中郎将抢夺锡勒女人,霸占他人妻子,大将军…..大将军反倒不会怀疑,因为…..因为中郎将本就是这种人。只有中郎将抢夺他人妻子,凶手找上门,这才说得通。”
汪恒想了一想,才点头道:“不错。”若有所思,随即凑近赵全低声问道:“你手里可有什么证物?”
“证物?”赵全一愣。
“我听说叱伏卢人喜欢佩戴首饰,即使是男人,也喜欢挂着项链或是戴着耳环,有些男人还有手环。”汪恒道:“只凭借一把刀,还无法完全证明是叱伏卢人所为,若是凶手留下什么证物…..!”
赵全被安排在平湖驿担任驿长,当然不是笨人,一点就通,忙道:“大人,小人正好收藏了几件东西,其中一件是用虎骨制作而成的鹰饰吊坠,当初有几个叱伏卢商人从平湖驿经过,小人瞧那吊坠十分稀罕,花了银子买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赶紧去拿!”
赵全急忙去拿,没过多久,便即回来,呈给汪恒一只吊坠,汪恒见吊坠确实是用骨头雕琢而成,是不是虎骨不敢确定,但确实是雄鹰展翅雕饰。
“锡勒人以雄鹰为图腾。”赵全解释道:“叱伏卢人最喜欢佩戴鹰饰项链,而且他们都觉得一旦将吊坠戴上,自己的灵魂就会附在上面,很少再取下来。小人当初为了得到这只吊坠,花了些心思,一直珍藏。”
汪恒仔细看了看,将吊坠递还给赵全,努了努嘴,冲着汪东骏尸首道:“将吊坠塞进他的手里,可别掰断了他的手指。”
赵全心下吃惊,心知汪恒这是有意要做伪证,将这次杀害汪东骏的凶手扣在叱伏卢人的头上。
其实真凶到底是不是叱伏卢人,赵全也不敢确定,但他却知道,如果禀报上去,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大将军震怒之下,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保,这位长史大人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必须要有一个合乎情理的说辞报上去,至于是不是会给叱伏卢人带来灭顶之灾,那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汪东骏的尸首早已经僵硬,赵全花了小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才江吊坠塞进汪东骏的手心中,若是有人检查尸首,自然以为吊坠是汪东骏临死之前从凶手身上扯落下来。
“大人,弄好了。”赵全忐忑不安。
汪恒却是义愤填膺,愤然道:“叱伏卢人胆大包天,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竟然杀害了中郎将,简直是天理难容。”瞥了赵全一眼,问道:“赵驿长,是不是如此?”
“是是…..!”赵全连声道:“是叱伏卢人杀害了中郎将,我们与他们不共戴天,一定要为中郎将报仇。”

精彩都市言情小說 新書 ptt-第674章 虎牙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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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入夜时分,郢县城头的士吏观察到,魏军后方似乎出现了骚动。
魏军人数众多,扎营方圆十余里,营北若有火光,还不断有兵卒从营南往北调遣……
铫期闻讯大振作:“莫非是贾复如约来袭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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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匆匆禀报冯异后,这位素来谨慎的征西大将军却又犹豫了:“眼下尚未接到贾复回复,这究竟是真的遇袭,还是岑彭伎俩,欲诱我出战,难以辨别。”
铫期却没有耐性:“大将军,贾复与吾等间有魏军相隔,必须绕道夷陵再走水路才能联络上,这一来一回,费时费力,或许是信使尚未归来,而贾复已提前杀到!但其麾下不过三千余人,对上岑彭大军,无异于蝼蚁叮咬巨象,魏军防备甚严,纵一时慌乱,等察觉贾复人数后,自会从容应对。古人云,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啊!”
经得铫期反复恳求,冯异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战,铫期大喜,立刻回郢县整兵,经过魏军三架巨砲连日轰击,郢县一片狼藉,居民都撤到江陵去了,只剩下八千兵卒。而铫期一口气点了三千最精锐者,在郢县西门内集结后,他站上屋顶,激励众人道:
“连日来,吾等如街闾之鼠,无时不担忧头上飞来巨石,食不甘味,夜不能寐,鼠急尚且啮犬,何况人乎?魏军只仗着飞石,人数虽众,一旦短兵相接,不过土鸡瓦狗耳!今铫期与诸君并肩出城,一举毁掉魏寇攻城器械,好让将士能安生几日!”
他令人擎起一面炎汉赤旗:“临阵接敌,随我炎旗火把指处为进击方向,努力!”
为保证突袭机密,无人作答,三千士卒的面孔笼罩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也不知是恐惧居多,还是兴奋占优。
冯异已来接管了郢县防务,见此情形,壮其锐志,朝铫期拱手:“我为虎牙将军擂鼓,若有不利,速速归来,仍从西门入城,我亲自接应。”
魏军巨砲在北门外一里,但考虑到正面不便突击,铫期出的是西城门,三千人灭了火把,偃旗息鼓,等鱼贯而出城池,泅渡浅浅的护城河后,就着城头的火光勉强整队,然后就朝北方绕去。
魏军似乎真的大多调到北面去了,营南防备大减,但即便如此,当铫期带人靠近城北,能窥见三座巨砲的影子时,望楼上的魏卒岗哨还是发现了他们,尖锐的号角吹响,魏营一片躁动。
“随我突击!”
铫期见行迹暴露,遂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巨砲距他们不过区区一里距离。而郢县城头的鼓点也及时擂响,众人胆气渐生,也跟着铫期身边的炎旗,顶着稀疏的箭矢,奋不顾身前进。
然而等他们即将冲至巨砲跟前时,周边原本沉寂的魏军营垒,却也猛地爆发了一阵鼓声,上万魏兵推倒单薄的营墙木栅,出现在众人面前,其秩序井然,戈矛如林,强弩激射,哪有半分遇袭的慌乱!
“糟了,果然是计。”
铫期惊呼不妙,正欲率队撤离,却见己方西南处也伏兵蜂起。
他们遭到了前后夹击,但诡异的是,魏军的堵截并不严密,给铫期一种“只要稍稍努力,便能溃围回城”的错觉。
但等铫期他们即将退至护城河边时,才察觉魏军是故意收敛攻势,如同豺狼追捕受伤的猎物般,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倘若郢县开城,魏军势必趁机冲入!
铫期顿时明白了,他回过头,看向郢县城上,冯异正在此指挥接应,冯将军当然也清楚其中凶险,火光中,他眉头紧颦,迟迟没有下达开门的决定。
而汉军突击部队遭遇五倍、八倍之敌围攻,士气已泄,跪地投降者、扑入护城河者不计其数,只有千余人还紧紧聚集在铫期身边。
看着他们朴厚的面孔,铫期做了此生最难的抉择,他朝城头拱手,用上面或许根本听不到的声音疾呼:“大将军,请速掩城门!”
而后铫期决绝地转掉马头,奋戟而进,与身旁的炎旗一同,朝不断涌来的魏军冲去!
……
天亮时分,布置了这个陷阱的猎手岑彭,才见到了猎物的尸首。
临阵的校尉向他禀报昨夜鏖战情形:“大将军,此人明明已经退到护城河处,眼看将军计策将成,彼却忽然调转兵锋,纵马突击,其身边千余吴兵也奋力死战。”
但他还是被淹没在魏军人潮之中,那面炎旗倒下,大戟折断,铫期也最终战死。岑彭看着此人遗骸,甲衣破损,身上处处是伤,而额头上胄已不知所踪,只包着头巾,揭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创口,环刀劈砍,深入头骨,血已流干……
“此贼创中额头,竟不倒下,反而摄帻复战……一对大戟颇利,前后共杀我军士卒五十余人!”校尉想起铫期不要命的身形,仍有些后怕。
岑彭慨然道:“此人有樊哙之勇,刘秀麾下,果多猛将啊。”
对于如何处置敌人遗骸的问题上,有人提议枭首,有人建言戮尸,用这种方式激怒城中,诱敌再出,但岑彭摇头,他知道,冯异绝不会再上当。
“收敛铫期遗骸,遣人送至城下,还给冯异。”
他对这位汉虎牙将军,保持了足够的敬意,就在偏将校尉们暗暗吐槽岑大将军心善时,岑彭却又下达了一个惊人的命令!
岑彭回过头,看向铫期豁出性命,却终究没能摧毁的三座巨砲,语气令人发寒。
“至于其余吴兵尸首,也一一还回去。”
……
复汉事业进行了十多年,冯异已经失去了许多袍泽同僚,但他从未有如今日一般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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铫期不但是他的颍川乡党,还是冯异一手推荐给刘秀的,自从龙以来,功勋卓著,无论是早期小团体在徐州流窜寻找落脚之地,为刘秀披荆斩棘,几次突出险境。还是到了后来政权建立,奋战于淮南、与赤眉决死,铫期屡立大功,封侯拜将,又来荆州做了冯异副手,征兵屯田,但凡冯异有所指派,铫期无不办得漂亮。
可如今,他却死在了冯异面前,铫期调头奋击时,冯异就在城头,看到铫期张口大呼,却不知他说了什么,直到其尸首送回,才从一同归来的汉兵口中得知,他喊的竟是……
“速掩城门……”
冯异不禁泪沾衣裳,他亲自为铫期擦拭遗体,但虎牙将军那对不瞑之目,却怎么也合不上。
冯异轻声对这位老友说道:“在颍川时,次况至孝之名,闻于四方,汝老母尚在,我若有幸生还,定奉之如亲母。”
然而铫期仍双目圆瞪,他那未尽的牵挂,或许不在私事,还是那三座未能捣毁的巨砲……
令人更加切齿的是,此战之后,魏军开始增造巨砲,并且将位置前移动至三百步,刚好卡在城上小投石机的射程外。
而当它们再度开动时,扔进城的,就不止是石头,还有战死汉兵的尸骸!
时值暑天,尸体已臭,被巨砲抛射到城中时,剧烈的撞击使其四分五裂,近处的,在城墙上留下一滩滩血泥印记,飞远点的,则在城内下了一场腐烂的骨肉之雨……
不论是固守郢县的士兵,还是从江陵补充来的新卒,都陷入了惶惶不安,恐惧达到了极限,间或也有人愤怒地向冯异请求再度出击,但征西大将军只默不作声。
贾复的信是这几天才辗转送到的,原来他曾尝试突袭魏军,但岑彭在大营北面也防备甚严,找不到机会,那一日果然是岑彭故意露出破绽,诱汉军出击。
岑彭是礼送铫期遗体回来的君子将,也是辱及死者的卑鄙小人,他的私心可以对英勇战死的对手充满敬意,但其公心,却能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同样的错,冯异不会犯第二次。
但他也无从挽救郢县低迷的士气,魏军其余攻城器械开始推进,敢死之士数次先登,郢县已经撑不下去了,冯异只能一面抵御,一面安排弃城。
岑彭仿佛预判了冯异的退却,就在北门击破的那天,郢县西部也建好了三座配重投石巨砲,其轰击目标,对准了郢县和江陵之间,被保护在城墙内的甬道、阳水桥!
大石凌空飞来,虽然大多落到空地或阳水中,但偶尔一两枚击中桥梁,便足以使得木桥断裂,车马落水,汉军再遭重创。
赶在魏军追至前,冯异还是堪堪完成了撤离计划,郢县被放弃,汉军悉数退入江陵城,冯异更令人掘开了长江堤坝,让汹涌的江水涌入阳水河,使得河面宽了起码一倍,以暂时阻止魏军攻城。
但新的巨砲已在阳水北岸修建,独臂巨人一点点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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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彭这种日拱一卒的战法,足以慢慢磨死江陵——尽管粮食、水源都不缺,但随着郢县败兵退入,谣言四起,江陵的人心开始浮动,原本就对汉军持观望态度的本地势力,一旦头顶挨了石头,恐怕会争先恐后倾向投降。
当愤怒消失后,汉军偏将、校尉也已破胆——连铫期都失败了,其余人又能如何呢?
“新的巨砲建好之日,便是江陵崩坏之时。”冯异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次如此绝望,原本和岑彭能斗个势均力敌的他,因这巨砲的出现,彻底成了劣势一方。
就在冯异被岑彭步步紧逼,只能在死战和从水路撤走间作选择时,一叶来自江夏的小舟,却让他如释重负!
读罢那封信件,冯异依依东望,热泪盈眶。
他们的坚持不是空待,铫期的牺牲也没有白费。
“陛下亲携东南大军,不日将抵江汉!”

精华都市小說 演武令 愛下-第六百一十七章 太陰太陽,成道機緣鑒賞

演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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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是明明知道,武成王黄飞虎已经反出朝歌,投靠西歧。闻太师仍然对杨林这位名义上的黄府三公子青眼有加。
名义不重要,立场更重要。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四处烽烟燃烧之际,每一分战力都是宝贵的。
“黄天昊战场听封。本帅已得召令,封你为镇东将军,领麾下三万兵马,坐镇东夷,监控王庭。令其不得西进,可能胜任?”
“谢大王,谢过太师,黄某定尽忠职守,但凡还有一兵一卒,定然保得大商东境稳如泰山。”
杨林拢枪在手,虚握双拳,拱手一礼,两人对视,全都哈哈大笑。
老太师笑容欢畅,眼神深处却是带着考量和丝丝忌惮,心想这小子别看年纪轻轻,却是个狠角色。气机交锋,老夫竟然没有占到便宜,着实是一员悍将,万万不可逼反了他,步了黄飞虎后尘,到时两边起火,就麻烦大了。
杨林则是心中暗想,闻仲不愧是截教三代亲传弟子,深得截教上上下下器重的厉害人物,一身的神通本事,也太适合混迹朝堂了。
他身为商朝三朝元老,资格老,本事也大,威望又高,有他在,商朝还真的倒不了。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闻仲的第三只眼。
杨林自己也有第三只眼,当然知道眉心开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并不是每一个练成三只眼的,都是同样的神通法术。
闻仲的眉心三眼,主要功用,就是知忠奸,辨黑白,能看透人心……
此时一眼看来,以杨林的本事,都生出一种,对方把自己彻底看透了的错觉。
他元神内守,心潮一波不起,才没让这位太师,看透虚实。
眉心天眼微闪,倒是看出了闻仲的一部分底细。
首先,跟自己一样,这位竟然也练了内府洞天小世界,走的是地仙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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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身上金光如幕,坚韧稳固有着不可摧毁之感,想必还练了金刚不坏之躯。
手中雌雄双鞭,是阴阳双蛟所化,一旦祭出就可化为恶蛟伤人。
单单从看出来的一些本事,就能明白,闻太师不但能打能指扛,能法能战,还能文能武。
有着洞天支撑,更是有着持久战的能耐,打得再久,也不会力竭。
是个全才。
可惜,这个时代,毕竟是炼气士的时代,才学这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最后,轻轻松松的就被阐教金仙设伏坑杀了。
闻太师一死,商朝也基本上宣告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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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
杨林也只是接了召令,明示立场,将军不将军的,职位不重要。
但是,他需要这个名声。
闻太师返回朝歌之后,立刻就会兵伐西歧。
面对许多炼气士相助,更有着姜尚这种不讲道理的历劫封神之人存在的西周兵马,他就算是再能打,有再多的手段,也会在层出不穷的法宝和奇人异士攻击之下,败下阵来。
由此,就掀开了搬兵请援的拼后台,比兄弟的一幕幕大戏。
而杨林,想要的,其实就是这张入场劵。
大商覆灭在即,在外的许多兵马,以及各山各岭奇人异士,但凡心向截教,心向大商,都会随着闻太师的一声令下,汇聚西歧。
在人神携同作战的大局势下,人命不值钱,神仙殒落如雨,高手大能会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出场亮相。
对杨林来说,这一战的意义,其实就是武运值。
实在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有着如此光明正大挣取武运值的机会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他如今先天五行圆满,金仙成就,生命蜕变,实力增长之后,就感应到了自己的进一步道路所在。
花费了最后两千万点的武运,推演出长生诀突破大罗金仙的道路,结果,功法名字都变了。
变成了原始真诀,也指明了两条成为大罗的道路。
一条道路就是阐教击钟金仙,大师兄广成子走的道路。
直接五行道路走到极致,靠年深日久,岁月打磨,把法力和境界修为提升上去。再来突破大罗,三花五气成长升华。
最终道果成就。
这条路,不能说,就一定不好。
但是,要说怎么拔尖也谈不上。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一些旁门左道,教外别传……圣人门下正统法术,自然是威力莫测,也能修行到极高境界。
中正平和的修行道路,只要活得够久,总有一天,五行力量返本归元,总能窥探至高。
对杨林来说,这条道路,他不想走。
也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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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战力不够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还是时间来不及。
动不动就是一个量劫的时间消磨,积累底蕴的过程,并不是他可以忍受的。
幸好,演武令还给他推演出了一条捷径。
也就是所谓的成道机缘。
就如燃灯道人想要遇见定海珠,化为二十四诸天。
也如雷震子碰到了两颗仙杏,直接化出风雷双翅,一步登天。
机缘一旦来临,修行的长进,是很不讲道理的。
杨林的机缘就在太阴太阳之力。
融五行,合阴阳,化生混沌,练成原始真功。
再内外世界合一,由虚化实,吞噬真实世界……
直破大罗境界。
长生诀的道路由此一变,功法升级,威力变异。
不但前途一下变得广阔起来,实力也会变得更强,出手之时威力更大。
当然,也不全是好处。
就如杨林之前隐隐感觉到的道路,太阴太阳之力,不太好弄。
集齐先天五行圆满,就让他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现在想要弄到先天太阴、太阳之力,还不得要他老命。
但凡想到的入手方法,无一不是凶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命给玩进去。
所以,他想要一个入场机会。
只有在大能云集的关头,不那么显眼,也不那么拉仇恨的当口,算计目标,才是最有可能得手的。
太阴之力,如今能想到的,就是月宫之中的那位仙子,想要一亲芳泽,从她那里弄到手,玉帝王母,正在目光灼灼的看着呢。
虽然玉帝名叫昊天,现在自己名字叫做天昊,听起来是兄弟,一旦被那位见到,恐怕会出手打得自己连渣渣都不剩。
但是,太阳之力的存在,杨林却知道一件往事。
那就是,斩仙葫芦的秘密。
葫芦里养的可不是什么神铁秘宝,那柄飞刀之所以威力无俦,无物不斩。其根本原因,还是当年的东皇太一所分化的第二元神。
其实,斩仙飞刀,根本就不是什么飞刀。本质上,是东皇太一的太阳元神所化,所以,才能定元神,斩万物根源。
而那位神秘兮兮,厉害无比的准圣极高手陆压道人,本名是叫六鸦。
是当初的太阳六太子,是三足乌鸦成道。
这位不知为何,在封神大战之时,出场次数很多,想要碰到他不难。
难点,其实是如何在他的手上夺取斩仙葫芦中太阳元神之力,而不被他斩杀。
对此,杨林还是有点想法的。

好看的都市小說 貞觀憨婿 txt-第758章全抓熱推

貞觀憨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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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构到了东宫以后,看到东宫这边,那些下人已经在忙着清理了,而李承乾坐在一个凉亭里面,傻傻的看着这一幕,东宫被烧的面目全非,那个凄惨啊,都已经是冬天了,
自己东宫该去什么地方住都不知道,虽然现在父皇是安排好了,但是毕竟不是东宫,不是自己常住的地方,所以现在是李承乾很发愁。
“殿下!”杜构到了李承乾身边,对着李承乾拱手说道。
“嗯,来了!等会你们到旁边的那座小宫殿去当值,我也在那边住,现在这边是没办法了!”李承乾强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是,殿下,真是没有想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大!”杜构马上拱手说道。
“诶,不说了,你去忙你的,孤在这里坐一下!”李承乾对着杜构摆手说道,不想说话,杜构看到了他这样,也是拱手,然后退了下去,过了一会苏梅到了李承乾身边,坐在了旁边,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么?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从父皇登基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孤在这里成长的,现在,全部烧没了!”李承乾坐在那里,对着苏梅说道。
“臣妾知道,臣妾知道你对这里有感情,不过,现在烧了也没有办法,还好那些钱财还有不少,那些人没有抢到多少,到时候还是能够建设的,你不是喜欢慎庸这样的府邸吗?到时候我们也建设一个,到时候你住着也舒服,明年就建设!”苏梅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说道。
“孤知道,这东西啊,你不失去,你不知道他有多重要,失去了,想要让他恢复原样,没可能了,孤已经还嫌弃这个宫殿,太老了,很多地方改玻璃后,显得非常不好看,现在你就是想要看都没有办法了!”李承乾看着那些废墟开口说道。
“殿下,这人世间不就是这样?殿下,外面冷,父皇现在也是在忙着这件事,你要去帮忙才是,吴王殿下经过这么一闹,已经没有机会了,殿下还是顾及兄弟之情才是,父皇不可能想要让他去死的,
所以,这件事殿下心里要清楚才是!虽然这件事,吴王做的确实是过分了,但是,你兄长,你是太子,魏王能闹,魏王能叫嚣去杀了他,但是你不能!”苏梅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说话就是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到时候要麻烦慎庸设计东宫了!”
“嗯,走吧,这里冷!”苏梅拉着李承乾的手,开口说道,
而在皇宫这边,那些大臣也是走了,开始去调查整件事了,现在那些世家子弟,还有那些叛军的头领,都已经被关了起来,不过没有关在刑部大牢,而是关在了军营当中,李世民也是担心有人去通报消息。很快李承乾就到了皇宫这边。
“儿臣见过父皇!”李承乾到了李世民身边,拱手说道。
“嗯,东宫那边,到时候父皇会去找慎庸,让慎庸给你设计,你有什么想法,就和慎庸说,烧了就烧了,不管了!”李世民对着李承乾说道。
“是,父皇!”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
“坐下吧,陪父皇坐坐!”李世民坐在那里,开口说道。
“好,父皇,你也别着急,慎庸那边估计已经和那些武将们打了招呼了,三郎那边保住一条命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这件事,要说三郎还有功劳!”李承乾坐了下了,对着李世民说道。
“嗯,你呢,真的就放过了?”李世民扭头看着李承乾问了起来。
“父皇,儿臣是太子,是大哥,弟弟不懂事,做大哥的,也只能帮着点,只是三郎这次,下手太狠了,他烧我的东宫干嘛?很多东西在里面呢全部给烧了,诶!”李承乾坐在那里,叹气的说道。
“嗯,你是大哥,多担待一些!”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父子两个就是坐在那里聊天,
而李昊那边还是继续在算账,反正也没有他们的事情,对于外面的事情。他们可是什么都不管的。就在中午,李昊他们刚刚吃完饭,宫里面来省圣旨了,调集魏征出去。
魏征愣了一下,这么多人,都没有人出去,包括李昊出去后都还跑回来,这么还让自己出去呢?一打听,是让自己去审案去。
“哎呦!”魏征一听审案,头疼,马上就看着旁边的李昊。
“去呗,吴王是被挟持的,你过去了以后,好好审问他们!”李昊马上对着魏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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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嗯,这次怎么老夫审案呢,你去也行啊!”魏征非常不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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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查账啊?我去了谁查账?再说了,我说的话。天下百姓不会怀疑啊,你说话,天下百姓那是信服的!”李昊笑着看着魏征说道,魏征在那里苦笑,那是扯淡,什么叫让人信服?
“魏征,老夫和你说,小心点,别什么都说,什么都弹劾,这个时候皇上可是有火气的,你这一弹劾,等于是火上浇油啊,可要小心啊,慎庸说的,吴王是被挟持的,那就是被挟持的,你要是弄出其他的结果来,后果你自己考虑啊!”程咬金马上对着魏征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能知道吗?真是的,本来还想在这里安生几天,没想到,还有去审案!”魏征无奈的说道,心里则是抱怨着,韦浩叫自己出去,高士廉不行?萧瑀不行吗?非要让自己去?
很快,魏征就出去了,程咬金他们也是休息好了,就叫着李昊:“走,查账去!”
“查毛线啊,着什么急?查完账你想出去啊?”李昊笑着看着程咬金说道。
“嗯?”那些武将全部看着李昊。
“走,打麻将!”李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诶,你小子,打麻将你早说啊,我们刚刚坐在这里干嘛,直接上桌多好?”尉迟敬德马上对着李昊喊道。
“吃饱了休息一下啊,没事,晚上还可以打呢,走!”李昊笑着说了起来,那些武将一听也是马上出去了,到了外面的阳光房里面,开始打麻将了,外面的事情可是和他们没有关系的,接下的几天。
李昊他们就是上午查账,下午和晚上打麻将,玩的那个开心啊,而在外面的那些大臣,那就苦了,干不完的活,现在这么多官员被抓了,
而且,这边大牢还有一些大臣没有出去,所以,很多事情就是房玄龄他们去办,这天下午,牢房这边来了很多人,李昊也没有主意,他背对着后面道路。
“慎庸,慎庸,你看后面!”程咬金对着李昊喊道,李昊一听。扭头看着后面,发现居然是那些世家的家主。
“卧槽,全部抓来了?”李昊一看,吃惊的不行,这些可是世家的家主啊,现在居然带着镣铐进来了,后面还有狱卒押着他们。
“行了,你们打着,你接替我的位置,我去看看!”李昊喊着段志玄说道,自己则是站了起来,去看那些家主去,李昊到了那些家主面前的时候,那些家主全部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李昊。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李昊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家主开口说道。
“诶,那些小子们,擅自妄为,居然敢谋反,你说,老夫们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被牵连了,被押到这边来了!”崔家家主崔贤无奈的看着李昊说道。
“啊,你们不知道?不可能吧?他们可是调动了大量的钱财的,那些世家子弟没有告诉你们吗?”李昊很吃惊的看着他们问了起来。
“这!”那些家主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昊了,还说不知道,他们可能不知道吗?如果没有他们授意,那些人胆子敢这么大,还敢跟着吴王去谋反,谁给他们的胆子?
“估计也没有冤枉你们,我就说你们麻烦了,你们不相信,现在知道了吧。让你们好好赚钱,你们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估计你们是很难再出来了!”李昊看着他们,无奈的说道。
“夏国公,还请你们帮忙才是,我们被杀没有关系,但是外面的那些官员,还有子弟,他们可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请你搭救才是!”王家家主看着李昊马上拱手说道。
“他们是不知道,但是他们这几年从朝堂当中弄了多少钱出来,你们不知道?他们还能活着?如果不是吴王控制着都察院,你们的那些子弟还能嚣张这么长时间?当初都察院交给吴王,真是一个大错误!”李昊又对着他们反问了起来,
问的他们都不敢抬头看李昊,他们想要救那些子弟,这么救,很少没有参与其中的,都是有事情,现在刑部这边也是关了一些世家的官员,不过还没有提审。
“还请夏国公帮忙才是,那些没有涉案的子弟,还请你搭救一下!”卢家家主对着李昊说道。
“没犯案的,我估计父皇也不会去查的,这点你们放心就是了,查了,就是有问题的!”李昊马上说道,李世民不可能一个都不留的,没犯案的,没有理由抓人家。

火熱都市言情 小閣老 三戒大師-第一百一十七章 碧血青天送日月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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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被海瑞怼得一时没了气焰,闷声道:“所谓矿监税使只是个幌子而已。海公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胡作非为,朕会约束他们,让他们专司镇守监军之职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说是拿矿监税使的名义当幌子,还不是因为他强烈的贪财心作祟。
“叫什么都一样的!”海瑞哪能听他忽悠,毫不留情道:“只要陛下将中官派出去,他们必然要搜刮,要作恶!当年世宗皇帝为什么要召回各地的镇守太监?就是因为他在当藩王时,亲眼目睹了那些宦官在地方上无恶不作的丑恶嘴脸!”
张宏张诚几个大珰都低头看着脚尖,暗暗恨道,真是个老不死的!
“老臣敢保证,只要派他们出去,长则十年,短则数载,必然祸及宗庙!”海瑞说着昂起头,目光如铁道:“如果陛下执意要派,老臣愿比古人尸谏之义,就让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吧!”
万历登时被吓住了,谁都知道海瑞说到就会做到。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上房揭瓦,洗净了脖子等死吗?”咆哮帝无能狂怒。
“不!陛下是可以自救,亦不难自救的。”海瑞却坚定摇摇头,沉声道:“就连保全宗庙长久,也绝对不是奢望!”
“哦?你讲。”万历来了兴趣,他就是个又拧又怂的货。
“愿陛下学先帝。”海瑞开出他的药方。
“父皇?”万历心中大哂,他最瞧不起的就是他爹,总认为是他爹丢掉了皇祖父好容易夺回的权威,才搞得自己这么累。便撇撇嘴道:“言官们都说我父皇悠游退逊,怠废政务。”
“穆宗庄皇帝即位后,承之以宽厚,躬修玄默,不降阶序而运天下,务在属任大臣!引大体,不烦苛,无为自化,好静自正,故六年之间,海内翕然,称太平天子云!”海瑞却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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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先帝确实懒了点,笨了点,而且有寡人之疾,但老臣仍认为先帝乃贤君明主!如果陛下也能学先帝行黄老之道,无为而治。亲民爱民,慈恕恭俭,必天下人无不称颂,无人不拥戴。那时又有谁会支持赵昊举旗呢?”
“如果陛下能言传身教,使后世皇嗣皆以百姓之心为心,亲之爱之,同悲同喜,则太祖宗庙传之百代,也绝非不可能!”
万历听完却冷笑道:“好家伙,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宫傅的高招,就是打算让朕当摆设啊?”
“绝对不是摆设。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海瑞沉声道:
“谁也替代不了陛下主祭的地位。而且像祈雨亲耕之礼,还能体现爱民之心,陛下只要抓好祭祀这一头,每一次郑重其事的祭祀,都是一次神圣的强化,自然无人敢冒犯陛下!”海瑞沉声道。
“那这大明谁说了算?”万历眼睛瞪得溜圆道:“是朕还是他赵昊?!父皇当年是有权不用,朕叫赵昊死一死,难道他会答应吗?!”
“国事艰难,关乎国运兴衰、万民福祉,当家作主者当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为害,而使天下释其害;此其人之勤劳必千万于天下之人。夫以千万倍之勤劳,而己又不享其利,必非天下之人情所欲居也。”海瑞苦口婆心的劝道:
“而且不做主就不会出错,也不用承担责任,享其成却不受其苦,可立于不败之地,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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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公,你是欺负朕读书少吗?我可是能考状元的。你个举人还蒙不了我。”万历气呼呼道:“这不又是‘政归宁氏,祭则寡人’么,朕之前十五年不就是这样吗?!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政由宁氏,祭则寡人’,这句话原句出自《左传》上,是卫献公说的。
卫献公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当时被赶出卫国。为了回国,对柄国的宁惠子宁喜说了上面那句话,意思就是,只要能让我回来,继续做国君。那么政事都交给你,我只要负责祭祀就可以了。
“陛下偏颇了,只负责祭祀没什么不好。后主也说过‘政由葛氏、祭则寡人’。”海瑞反驳道。
“刘禅是亡国之君!”万历跳脚道。
“但罪不在诸葛。”海瑞暗暗翻白眼,心说你要是有刘禅一半省心,大明也没亡国之虞了。便又举一例道:“北魏宣武帝也说过‘政由江氏,祭则寡人’,北魏不是在江瞻的手里进入全盛时期的吗?”
“所以‘祭则寡人’没什么不好。不干事就会不犯错,也就永远不用承担责任,不会被骂成无道——有我太祖功德在,只要皇家一直亲民爱民,皇位传之百代也没有问题了。”海瑞对自己冥思苦想多年的法子十分满意,觉得这是‘两难自解’的最佳方案,满怀期待的和盘托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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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赵昊希望废除帝制,但万幸我大明得国最正,数千年来万民又已经习惯了帝制,所以如果天下人还希望有皇帝,这个‘虚君实相’的结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海瑞满怀忠忱的替万历谋划道:“陛下现在跟他谈的话,还有极厚的本钱,可以争取到一个极好的地位。如果蒙皇上不弃,让老臣去谈的话,老臣会竭力保留陛下否决之权,要求所有文武官员都宣誓效忠,并且所有法令都要用玺后方可生效。这样陛下的实权还是很大的……”
“说完了吗?”那边海瑞说得热火朝天,却听万历无比冷淡道:“真是忽必烈的大爷,胡逼咧咧。”
“什么?”海瑞愕然,脑袋一下就宕机了。
“海宫傅出的什么馊主意?”万历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宝座上坐定,咬牙切齿道:“身为大臣,你居然要让朕去跟逆贼谈判,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也比身死国灭强吧?”海瑞嘴唇颤动,被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根本没不知道什么是皇帝!倘若不能六合八荒、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还算什么九五至尊?!”万历双手高高举起,高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五年前朕就发过誓,一定要把大权夺回来!再做傀儡,毋宁死!这天下是我祖宗打下的产业,倘若朕不能做主,那就让它给朕陪葬吧!”
说完,万历猛地一挥手道:“海瑞,你回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皇上,三思啊!”海瑞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怒火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朕没有赌气!”万历冷笑一声道:“张诚,现在就去传谕,所有矿监税使立即离京,不得耽搁!”
“喏。”张诚松了口气,狠狠瞪一眼海瑞,退出殿去传旨。
“朱翊钧,你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海瑞终于忍不住,指着万历破口大骂道:“太祖皇帝的宗祧,要毁在你手里了!看你这个不肖子孙,有何面目去见大明历代先帝!你不配为朱家子孙!”
“住口!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是不是?!”万历重重拍着龙椅扶手,咆哮道:“倚老卖老的东西,竟然如此无礼!这样辱骂朕,你也配称忠臣吗?!”
“主过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谏而不用则死,忠之至也!”海瑞针锋相对道:“你饕餮放横,伤化虐民,荒唐怠政,踞溷不屙,德不配位,你不配为人君!”
“你满口谎言,自私透顶,对师父忘恩负义、对儿子不负责任,对妻子百般冷落,对奴仆暴虐成性,你不配为人!”
“闭嘴闭嘴闭嘴!把他的嘴给朕堵上,把他给朕抓起来!”万历气疯了,指着海瑞怒吼道:“朕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脑后生着反骨的逆贼!当年我爷爷就不该留你性命!那就让朕宰了你吧!!”
见皇帝怒不可遏了,守在殿外的净军赶紧冲进来,用手中长枪长戟围住了海瑞。
却没人敢动海瑞一指头,这可是活门神啊!海瑞冷冷扫一眼,就全都两股战战,纷纷漏尿了。
海瑞又满腹悲凉的仰天长笑道:“那人说的一点都没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视天下为私产,父死子继,至恶也!”
说着他冷笑一声,神目如电的瞥了万历一眼,吓得万历一哆嗦。
“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用老夫这条命给你敲响丧钟,让无辜的百姓少遭点儿殃吧!”
说完,他便纵身扑向了一名净军手中的金戟!
那净军完全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自己长长的戟尖插入了海瑞胸前。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品补子上的白鹤,将整片蓝天和朵朵祥云,也全都染成了不详的血色……
那净军直接吓傻了,不顾自己的职责,丢掉手中的长戟,朝着海瑞拼命磕头,大哭道:“小人不是故意的,海公千万别怪罪啊!”
其余净军也纷纷跪地磕头,哭成一片。
万历直接吓呆了,别看他刚才撂狠话,给他一百个胆儿,也不敢伤海瑞一根汗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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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看见了,朕,朕没想要人的命……”他瘫在龙椅上喃喃道:“是他自己寻死的……”
ps.一章写到现在。海公千古,今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