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王梓鈞


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笔趣-617【不查而查】展示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史道与孔家的奏疏,几乎同时送到京城。
史道上疏禀明事情原委,弹劾曲阜孔氏以下罪名:供奉旧朝神主,图谋不轨;袭杀朝廷命官,目无王法;烧毁孔庙正殿,欺师灭祖。
孔家的奏疏就很有意思,说是曲阜来了一群强盗,被孔家带人围追堵截,最后慌不择路逃进孔庙。这些强盗为了逃命,竟然放火烧毁孔庙正殿,趁着孔家救火而逃之夭夭。虽然孔氏救火及时,但孔庙正殿还是被烧毁大半,请求朝廷拨银子修缮孔庙。
看完这两封奏疏,包括王渊在内,五位阁臣都傻了。
“嗙!”
汪鋐的脾气最暴躁,怒得直接拍桌子大吼:“这曲阜孔氏究竟意欲何为,且不论供奉旧朝神主、袭杀朝廷命官,他们竟连自己老祖宗的庙殿都敢烧。不为人子也!”
汪鋐这人很有意思,朱厚照提拔的帝党,以前夹在王渊、杨廷和之间,很难发展出自己的党羽,一直都夹着尾巴当官。
杨廷和致仕以后,汪鋐彻底投靠王渊,全力鼓吹、支持改革,多次在朝堂为王渊冲锋陷阵。
重生一世之无言的爱 傲世之凤
但是,汪鋐的器量有些狭窄,喜欢搞以前得罪过他的人。动辄借机生事,总是斗争扩大化,他若做首辅必然形成党争。
“唉,孔家糊涂啊!”毛纪叹息说。
毛纪这个曾经的铁杆杨党,如今过得还算凑合。他身为次辅,只要不阻碍变法,王渊也不会找他麻烦,平时为政给予足够的尊重。
王琼摇头说道:“此事难办。查无可查,不查又令朝廷颜面尽丧。”
能做内阁大臣的,自然不会是傻瓜。
两封奏疏往桌上一放,立即就能猜到事情真相。但就如王琼所言,这事儿根本就没法去查,孔家明摆着死不认账,甚至可以反告史道栽污孔氏。可是不查也不行,孔庙莫名其妙被烧,山东右布政使被打伤,不严肃查处的话,朝廷和皇帝颜面何在?
众人看向王渊。
王渊笑着对王宪说:“维纲何不发言?你是兖州东平人,老家紧挨着曲阜,便说孔家往日如何。”
五位阁臣当中,王宪纯属挂件摆设,论能力、论资历都不够入阁。但他又没犯啥错误,王渊不能胡乱撵人,只能将其弄进内阁,腾出兵部尚书的位子给自己人。
王宪苦笑:“曲阜一地,国中之国,还能怎么说?”
毛纪以前还想维护孔家,就算孔氏供奉前朝封号,他都觉得可以约束改正。但是,毛纪这次被激怒了,曲阜孔氏竟然敢放火烧孔庙!
毛纪愤然道:“当派三法司会审曲阜,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王琼叹息:“查不出来的。孔氏不承认便可,无论查出什么结果,都说你是屈打成招。一旦严惩孔家,此事散播出去,朝廷有理都变成没理。”
众人无言,不能反驳。
就拿当代衍圣公孔闻韶的父亲举例,其父名叫孔弘绪,史书记载一堆他如何受皇帝宠爱。
御剑仙瑶
突然笔锋一转:“多过举……夺爵为庶人。”
如果你只读正史,估计会看得一头雾水。刚说这人从小跟着皇帝长大,还成了内阁首辅的女婿,怎么突然就废为庶人了,而且连个具体罪名都不说清楚。
必须结合明代官员的私人著作,才能搞明白孔弘绪干了什么——坐奸妇女四十多人,亲手勒死无辜四人。
犯下如此大罪,史书只用“多过举”三字概括。而且贬为庶人之后,换个皇帝又恢复衍圣公冠服,只是没有衍圣公爵位而已,一切待遇全部复原如初。
估计老天爷都看不惯,孔弘绪恢复衍圣公冠服的第二年,孔庙就被雷劈了,一把火烧得精光。
孔圣后裔,不能以常理论罪,就算有罪也得遮掩,否则要丢全天下读书人的脸。
王渊作为当朝首辅,必须妥善处置此事,否则必受朝野上下质疑。
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那该咋办?
王渊笑着说:“诸君何须烦恼?以吾思之,孔圣后裔,必定德才兼备,断不会欺师灭祖、图谋不轨。山东右布政使史道,纯属栽赃诬告,当罚俸三月以惩其过!”
众人吃惊不已,这不像王渊的风格啊。
僵屍 道長
这次不查处孔家,反而惩罚检举者史道,传出去还怎么当首辅?一是寒了诸多学生的心,二是寒了正直大臣的心,三是扫落了朝廷威严。
“但是!”
王渊微笑着继续说:“孔子是圣贤,不可能圣裔子孙个个圣贤。三法司还在给鲁王、德王案扫尾,暂时没顾上孔氏子弟的案子。便让大理寺卿金罍,亲自彻查孔氏子弟诸多案件。为了尽快还孔氏子弟清白,查案当迅速,可请陛下调锦衣卫帮忙调查。”
众人愣了愣,王琼突然抚掌赞道:“此计妙也!”
毛纪也拱手说:“王相好手段,某汗颜拜服。”
孔家既然耍无赖,让朝廷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王渊便跟着耍无赖,既不调查,又要调查,不查而查。
啥意思?
亿万老公宠妻无度
绕过这次的大案,让大理寺卿金罍,亲自带着锦衣卫,去曲阜复查孔氏子弟的陈年旧案。这些案子本来就说要查,只不过三法司忙不过来,现在由大理寺卿接过合情合理。
如果用战争来比喻,孔家突然杀出一股奇兵,堵在王渊主力的必经之地,绕不过去还没法吃掉。王渊则根本不理这股奇兵,自己派出另一只奇兵,绕到孔家腹地进行扫荡,破坏孔家的生产和后勤。
这种兵法战术,是毛爷爷的核心军事思想: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但要由我来占据主动。
孔家有耍横的资本,王渊也有耍横的本钱,曲阜孔氏还能跟朝廷一直耗下去?
别看金罍去曲阜只查孔氏族人,但他将带着锦衣卫一起去。孔氏作威作福惯了,犯下的案子不计其数,一桩桩顺藤摸瓜全捋出来,最后再跟孔闻韶、孔闻礼算总账!
查到最后,以锦衣卫的手段,必然能够查实孔闻礼火烧孔庙,而且是孔家人自己出来当证人。
这样做看似多此一举,不如直接查火烧孔庙案,但却必须绕着圈子去查。必须顾及孔子、朝廷、皇帝、王渊,以及天下读书人的颜面,否则必然遭到舆论非议,稍不注意王渊的名声全毁了。
野性 之 嵐
查小案,不查大案,一不小心捋出无数大案,把案件卷宗甩出来廷议,让满朝文武都看看孔家的嘴脸。
谁还能说什么?
到时候,王渊随便帮孔家说句好话,天下儒生还得夸赞王渊仁慈,都这样了还在帮他们维护孔圣后裔。
金罍若将此事办好,回京就可以升任刑部左侍郎。

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夢迴大明春 ptt-616【火燒孔廟】鑒賞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孔闻韶虽然被剥夺封号,但还是继续住在衍圣公府,再过几年他儿子就能继承“衍圣公”了。
这天下午,孔闻韶正在喝闷酒,连眼前的舞乐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致。
突然,一个家仆冲进来:“公爷,出大事了……”
片刻之后,孔闻韶快步跑出去,正好碰见同样惊慌的孔闻礼。
孔闻礼正在责难一个庙老:“都反复叮嘱过了,一旦有朝廷官员拜庙,就把大殿里的神主牌位全部换回来!”
庙老哭丧着脸:“没来得及啊,他们乔装成平民,一声不吭就往里冲。大伙以为来了强盗,都去抄家伙围堵抓捕,谁还想得到把神主换回去?”
孔闻礼连忙问:“你是说,他们都百姓打扮,谁都不知道是布政使来了?”
“不知,”庙老说道,“等进了大殿之后,才有人自称是右布政使。”
孔闻礼突然面色狰狞,咬牙切齿说:“定是强盗假冒朝廷命官,来人啦,多多召集家丁,将那些强盗全部打死送官!”
孔闻韶正好听到这段话,惊问:“你怎么敢?那是要杀头的!”
孔闻礼转身盯着兄长:“若放任他们离开,俺们孔家就算不死,也得被王二扒一层皮!”
“谁让你不换神主,非要用旧朝牌位?”孔闻韶开始埋怨弟弟。
孔闻礼怒道:“我怎知道山东三司,一直咬着咱们孔家不放?兄长,祸到临头一起担,难不成你还想置身事外!”
孔闻韶欲言又止,跟着孔闻礼继续走,可走出几步突然说:“我喝醉酒了,今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兄长此言何意?”孔闻礼愈发不忿。
孔闻韶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去,他想把自己喝得人事不省,今后就算事发也可来个一问三不知。
孔闻礼勃然大怒,却又不方便发泄出来,只能喝令:“快召集家仆杀贼!”
……
史道带人占领孔庙正殿,勒令孔氏兄弟立刻来见。同时吹哨传消息,让藏在孔庙外面的差役,立即骑马去兖州府衙报信。
正自等待间,忽听外面有人喊道:“强盗冒充朝廷命官,孔家子都给我杀贼,殿中贼寇一个不留!”
史道听了有些惊讶,随即冷笑:“当真胆大包天!”
为了打个措手不及,防止孔家临时更换牌位,史道只带了三个官差、八个济世派弟子,毕竟随员太多容易提前暴露。
眼见孔家狗急跳墙,史道立即下令关闭殿门,自他以下十二人分守门窗等要处。
正殿大门有好几扇,孔家人冲得太快,还有两扇没来得及关上。史道带着三个济世派弟子,亲自拔剑扼守,四人堵在门后疯狂砍杀。
只砍伤两人而已,就吓得几十个孔氏家仆后退,这些孬货哪还敢继续往里冲?
孔闻礼气得不行,疾声催促道:“快快杀贼,杀死一贼,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家仆们提着棍棒,又开始胡乱喊叫着冲门。
史道连忙又唤来两个济世派弟子,六人一起守在正门处,其他人防守偏门和窗户。
“杀!”
六人结阵刺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家仆数量此时已经超过两百,分别从几处朝里冲,大殿正门这边人数最多,上百人猬集在门口喊叫。
这些家伙,平时顶多仗势欺人,别说上阵打仗了,就连正儿八经的街头斗殴都没玩过。他们被赏银刺激,莽着脑袋冲过去,最前面的几人面对利剑,瞬间清醒过来想转身逃跑。可后退又被自己人堵住,这几人进退不得,竟被推倒踩踏而死。
瞬间就有几个家仆挤进去,史道等人边退边杀,手起剑落就全部刺死刺伤。
“杀人啦!”
前面的家仆惊恐欲退,后面的家仆继续前冲,连挥舞棍棒都已经忘了。
片刻之后,上百家仆作鸟兽散,在大门口留下十多具尸体。
“没用的废物!”
孔闻礼已经骑虎难下,他悍然下令动手,若不能杀掉史道,今天这事儿没法收场。
可是,家仆们太过没用,一百多人竟被六人杀溃。
再看几处偏门和窗户,同样没有战果,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孔闻礼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咬牙说:“放火!”
这厮是真的豁出去了,竟要放火烧孔庙,把史道活生生烧死在里头。今后若朝廷追查,便说盗贼畏罪自焚,打死不承认山东右布政使来过。
史道站在正殿大门后,见外头堆积柴草,难以置信道:“孔家失心疯了吗?连自己老祖宗的庙堂都烧!”
“师兄,杀出去吧。”追随史道的济世派弟子说。
史道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拿脏。此时冲出去,正中对方下怀。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就能趁机换回牌位,朝廷追查起来孔家完全可以不认账。”
济世派弟子问:“那就等着他们放火?”
史道说道:“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们真敢烧孔庙大殿!”
孔闻礼真敢烧!
就算烧不死史道,也要烧掉里面的证据,今后就能打扯皮官司。
“点火!”
外头点火的一瞬间,史道就带人出去,对着放火的家仆一阵砍杀,再用长剑拨开燃烧的柴草。
突然,曲阜知县带着数十衙役赶来。
孔闻礼说:“孔知县,有盗贼惊扰圣庙,快快将他们全部杀死!”
曲阜知县立即下令:“杀贼!”
为啥知县那么听话?
因为从元代开始,曲阜知县就由衍圣公兼任,或者由衍圣公指派孔氏族人担任。
孔家不仅享受各种优惠政策,更是直接统治曲阜地方,从县令到佐官、差役,上上下下全是孔家的人。
甚至,中央朝廷、山东三司和地方御史,都没资格考核曲阜知县。没有皇帝命令,各级官员不能插手曲阜事务,顶多风闻奏事去告孔家的状。
说得更直白一些,在没有接到中央命令的情况,这次来的无论是张璁还是史道,都属于越权干涉孔府事务!
如此解释,就可知孔家为何那么大胆,敢抗旨不遵继续沿用元代封号。也可以理解,历史上的孔家,一直到明末还这样玩,却没受到朝廷处罚的原因。
孔家,就是曲阜的天!
曲阜并非朱家之天下,而是孔家之天下!
历史上,张璁成功削去孔子的王号,把孔子从王爷变成老师。但他以首辅之权势,也无法扭转孔氏世袭曲阜知县的局面,只能说以后的曲阜知县也要接受朝廷考核。
可是,即便考核为劣等,也无非再换一个孔家人。
如此考核有屁用啊?
还不是走一个过场。就连负责考核之人,都懒得去管什么情况,随便胡乱评优便是。
孔家的知县,带着数十衙役冲来,这些人的武力值好歹比家仆高些。
但也高得极为有限。
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拿一根水火棍就横行无阻,自然不可能准备弓弩等物。
双方刚刚接战,数十衙役就立即崩溃,因为冲前面的见血了。
“放火!”
孔闻礼命令家仆,绕到两侧去放火。
史道这边只有十二人,还不敢分散杀敌,只能眼睁睁看着孔庙正殿起火。他满腔怒火道:“尔等欺师灭祖之辈,等着被朝廷问罪吧!”
孔闻礼大喊:“围杀这些冒充官差的强盗!”
“冲杀出去!”
史道带人挥剑冲锋,衙役、家仆纷纷避让,很快就被他们冲出孔庙大门。
阴阳操控师 土扒鼠
孔闻礼也没法追赶,就是追上了也打不赢。他冷笑道:“快救火!”
救火的同时,把孔庙正殿里的牌位换回来。
今后朝廷怎么追查?
我孔家啥都没干,只是围捕一些强盗而已。这伙强盗胆大妄为,竟敢自称朝廷命官!
什么?
你真是山东右布政使?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没有朝廷命令,山东官员不得插手曲阜事务,你这突然越权行事,我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请陛下治山东右布政使史道越权之罪!

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 txt-614【欺師滅祖】看書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曲阜孔家到底有多少田产?
先来说祭田,这是历代皇帝赐予的,不用向朝廷缴纳任何赋税。
宋代赐田200顷,金国赐田400顷,元代赐田50顷,孔家共计得到650顷祭田。
这些姑且不提,就当全都战乱损失了,咱们只计算孔家在明代获得的田产:朱元璋赐田2000顷,朱棣赐田73顷,之后的皇帝陆续赐田数百顷,曲阜孔家在明中期的祭田约在2500顷以上。
请注意,这些都是大顷,一顷等于300亩!
因此,孔家不用纳税的田产,就已经超过75万亩。
另外所有曲阜孔氏子弟,只要是登记在册的,都不用交人头税,都不用服徭役。
朝廷还赐予了大量佃户,赐给孔家庙户、礼生、乐舞生、洒扫户等等。这些人,都不用交人头税,都不用服徭役。
……
朝会,廷议。
七品以上官员,皆可当廷言事。
户部尚书严嵩说:“据清田所知消息,曲阜孔氏除了70多万亩祭田,孔氏主宗还有300多万亩私田。这300多万亩私田,每年只交少量赋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曲阜孔氏各支族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上百万亩私田,这些私田同样大量逃脱赋税。”
刑部尚书颜颐寿,本是杨党出身,如今已彻底倒向王渊。他出列说道:“曲阜孔氏子弟,多有不法之事。打杀家奴、打杀乐户、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巧取豪夺、放高利贷、隐匿民田、隐匿民户、强纳良家女为妾……诸多罪行,不胜枚举,民不敢报,官不敢究。曲阜孔氏,藏污纳垢甚矣!”
文官们的脸色很难看,孔圣子孙搞出这么多糟烂事,每个读书人都觉得非常丢脸。
礼部尚书罗钦顺大步出列,手持笏板说:“有人检举衍圣公孔闻韶,历年代天子主持春秋两祭,皆不守礼,斋戒期间,亦饮酒、近妇人。”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这句话要从两方面解释,一是衍圣公代表天子祭祀,不守礼可称“不忠”;二是衍圣公祭祀自己的祖先孔子,不守礼可称“不孝”。
当代衍圣公,竟是个不忠不孝之辈。再加上之前那些罪名,孔家堪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说实话,这些还不算什么,孔家更大胆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历史上,嘉靖皇帝削去孔子王爵,削去孔子诸弟子的爵位,只尊他们是先师、先贤。孔家因此觉得没面子,竟然不从朝廷法令,明代皇帝给的封号一概不用,只在孔庙供奉前朝皇帝的封号。
这个操作,严格来说算“谋逆大罪”,有“反明复元”的嫌疑。
此非胡乱杜撰,明末学者张岱的父亲,曾在鲁王府担任长史。张岱在崇祯二年拜祭孔庙,竟找不到“至圣先师”(嘉靖所封)的牌位,只能找到“大成至圣文宣王”(元成宗所封)的牌位。孔子诸位弟子的牌位,也沿用元代封号,坚决不用明代封号。
张岱记述的原文为:“(孔)庙中凡明朝封号,俱置不用,总以见其大也。”
张岱跟孔家子弟交流,更是被气得不轻:“孔家人曰,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
牛逼不?
由此可知,明末就已经有“暴发户”的叫法,凤阳朱家就是最大的暴发户。
……
等把孔家犯下的事情说完,朱载堻突然发言:“众卿且议之,这曲阜孔氏究竟该如何处置。”
刑部左侍郎梁材首先说道:“臣认为,既是孔子圣裔,当以规劝约束为主。令衍圣公闭门思过,罚俸三年,夺其祭田千亩即可。至于犯下人命案的孔氏子弟,皆付有司论罪。”
左都御史陈雍说:“只论其在春秋大祭期间喝酒近女色,就不该再继续做衍圣公。他衍的是什么圣?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辈也!”
罗钦顺道:“孔知德(孔闻韶)确实不宜再做衍圣公,当削其爵、夺其职。待其长子成年,再嗣封衍圣公。春秋两祭,则令孔氏族人代理。”
梁材反驳道:“陛下,天子应当仁厚,怎能以小过而削职夺爵?此令世人寒心也。”
礼部尚书何瑭突然冷笑:“你莫不是收了孔家的银子,竟颠倒黑白为孔闻韶说话。在代天子祭祀孔圣期间,还敢喝酒碰女人,你说这是小过?敢问梁侍郎,你觉得如何才是大过?”
梁材大怒:“就事论事,有话说话,为何污我清白!”
梁材是大清官,听不得别人说他收受贿赂。
朱载堻皱皱眉头,突然问王渊:“王先生如何说法?”
王渊说道:“陛下,请去孔子王号。”
“不可!”
一瞬间跳出来三十多人,以科道言官居多。他们只要能保住孔子王号,就算被贬官外放,也可以名震天下,受到无数读书人尊重。
王渊手持笏板如握刀,转身指着那些反对者:“借用张秉用(张璁)奏疏中言,尔等皆乱臣贼子、儒家叛逆也!谁铁了心反对,今日且站出来。”
三十多个文官齐刷刷出列,昂首挺胸目视王渊,一副舍身就义的壮士模样。
王渊转身对朱载堻说:“陛下,张秉用奏疏里说得很清楚。孔子作《春秋》,首书‘春王正月’,以此来尊周王。孟子亦言:‘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可知孔子之心,在孔子眼中,谁敢胡乱称王,谁就是乱臣贼子。后世儒家弟子不遵师名,竟至孔子于僭越之大不韪!”
张璁这个主修《礼记》的礼学宗师,在提议削去孔子王爵时,竟然拿《春秋》来说事儿。
《春秋》开篇:元年春王正月。
寥寥六个字,就为整本书定下基调,孔子是尊周王的,其余称王者皆乱臣贼子。
后世之人想干什么?竟将孔子封王!
张璁的文章太给力了,谁敢反对削去孔子王爵,谁就是欺师灭祖的王八蛋。他这个提出削去孔子王爵的,反而是拨乱反正的大好人。
可惜,帽子扣得虽好,却还是有不少铁头娃。
王渊对那三十多个文官说:“能听明白的,就自己回班!”
瞬间回退去十多人,但还有二十一人不动,铁了心要维护孔子的王爵。
王渊长揖道:“陛下,此等儒家叛逆,用心险恶,欲置孔圣于不义之地。请削其功名!”
百官大惊。
不是下狱,不是贬官,不是罢官,不是流放……而是剥夺功名。
朱载堻也觉得太严重了,打圆场道:“王先生,朝堂各执一词而已,没必要夺去他们的功名。”
阵控干坤 杜小喜
王渊说道:“陛下,欺师灭祖,此乃大罪,更何况欺的还是孔圣。如此孽徒,玷污儒门,留着有何用处?若是无心之过,那他们都不修《春秋》吗?便是不修《春秋》,有人把道理讲明白了,他们竟还要固执己见。此类儒生,不是太坏,就是太蠢!”
阁臣汪鋐也出列:“陛下,请夺去这些人的功名,以正儒家视听!”
内阁和六部大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表态。在张璁扣下帽子之后,他们也同意削孔子王爵,也看不惯冥顽不灵者。但即便反对,顶多罢官就算了,剥夺功名未免做得太过分。
王渊再来一句:“陛下,身为儒家门徒,欺师灭祖到孔子名下,都还不夺其功名。那众臣身为天子门生,谋逆叛乱该如何定罪呢?”
众臣为之色变,顿时有好几十个官员,齐刷刷呼喊:“陛下,请夺去此等人功名!”
那二十一个冥顽不灵者,此刻脸色惨白,双股战战不能言。
他们只是为了求名,或许还自诩正义,就是贬为县令都不怕,但真没想过会被夺去功名啊。
天明 张小煩
朱载堻只能说道:“全部革除功名。”
“陛下!”
呼啦啊跪了一地,有几个直接瘫了,甚至有人吓得浑身发抖。
朱载堻终究还是心软,对那二十一个家伙说:“尔等回乡之后,好生闭门思过。若反思彻底,可再去科举,就从童生开始考吧。”
这是没有一棍子敲死,允许他们从头再来,而且肯定不会祸及子孙。
御品小厨娘 祂她
唐伯虎当年要是有这待遇,估计睡着了都能笑醒。
“谢陛下!”那些家伙仿佛回魂一般,忙不迭给朱载堻磕头。
文武百官高呼皇帝圣明,真心认为朱载堻是一位仁厚之君。
邻家少妇
而那些反对改革者,心里对王渊又恨又怕。经过此事,他们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功名一下子没啦。
王渊过分吗?
不过分!
凡人 修
因为他是孔子的维护者,谁都不能拿这事儿来骂他排除异己。

非常不錯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討論-613【鬧劇般的宗室造反】熱推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绍丰二年,元宵节刚过。
朱载堻毕竟是少年,足足放假耍了十天,重新上班难免有些倦怠。
太监们汇报的内容,朱载堻没怎么听进去,昨晚跟淑妃玩得太嗨,此刻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迷迷糊糊间,朱载堻突然听到一句话:“正月十四,山西庆成王之孙朱知熑聚兵谋反,太原前卫指挥使韩刚、太原左卫指挥使周鹏、太原右卫指挥使张翼,及三卫旗下军官二十一人从其乱……”
“什么!”
朱载堻猛地惊醒:“庆成王反了?”
太监仔细说道:“陛下,庆成王没反,庆成王世子也没反,庆成王的嫡长孙、镇国将军朱知熑反了。太原三卫,有将校军官二十一人从乱,拥众上万,冲击山西三司,扣押三司官员,杀害督理清田的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李文进。”
冥 妻
“好大狗胆!”朱载堻勃然大怒。
朝廷派去的山西巡抚、清田总督,竟然被一个郡王的孙子,联合太原诸多军官给杀害。
朱载堻愤怒之余,又连忙询问:“山西局势如何?”
妖孽军团
太监说道:“叛贼朱知熑,率军东进,扬言……扬言清君侧,欲诛王阁老。”
“嗙!”
朱载堻猛拍桌子:“什么清君侧?他是想做皇帝!”
朱载堻乘坐御辇,飞快来到文渊阁,众大臣齐刷刷见礼。
“可有下令征讨朱知熑?”朱载堻进门就问。
王渊递上一封军报:“陛下,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太原乱事已平。”
朱载堻连忙抢过军奏,只扫了一眼,便哭笑不得。
朱知熑打着“清君侧,诛奸相”的旗号,统卫所兵过万,又裹挟百姓两万余,风风火火杀向北京。一路杀过平定州,结果在新固关前不得寸进。
新固关只有一个千户所,战兵几百人而已,硬扛朱知熑的三万多乌合之众两天两夜。
随即,大同仅剩的两千精锐(其余都在河套地区),骑着驴马日夜兼程而来。一顿火枪轰过去,三万“大军”瞬间崩溃,逆首朱知熑自刎于阵前。
朱载堻说道:“大同参将、新固千户当赏。”
黎明的刀剑
神魔者
王渊提醒道:“陛下,朱知熑杀晋王自立,晋王无子嗣。”
“削晋藩?”朱载堻楞道。
“可削。”王渊说道。
被朱知熑杀死的晋王叫朱知烊,不但没有子嗣,连兄弟都死完了,堂兄弟们还找不出嫡子。历史上,这货病死以后,晋王之位一直空缺,堂兄弟的庶子们疯狂争抢,足足抢了三年,才由朝廷决定继承者。
此次作乱的朱知熑,也属于晋王系,完全可以追罪把晋王削藩,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继承人。
朱载堻说:“那便削去晋藩,但晋府以下郡王、将军、中尉当保留。”
王渊说道:“作乱的庆成郡王一系当削!”
朱载堻点头,又疑惑道:“就一万多卫所兵,朱知熑和太原将官怎敢谋反?他们都傻了吗?”
“狗急跳墙而已。”王渊随口解释。
收复河套之后,山西从前线变成后方,不断迁徙卫所官兵到河套,同时还在清理山西的军田。这次作乱的军官,全都是改革中的利益受损者,朝廷清理藩王产业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至于镇国将军朱知熑,是庆成王的嫡长孙,而且能诗善画、好弄兵器,可谓文武双全。
但是,他爷爷八十多岁了还不死,他父亲七十岁了还精神矍铄。等朱知熑熬死爷爷和父亲,继承庆成王爵位,估计他胡子都白了。于是,这货跟卫所军官一拍即合,抗拒朝廷清田的同时起兵造反。
活脱脱一场闹剧,可怜山西巡抚李文进死得冤枉。
而且朝廷也有收获,正好把庆成王一脉全削了,每年可以为朝廷节省无数粮食。因为历代庆成王太能生!
朱知熑的曾祖父,号称生子过百,查地方志可知:“生子四十七人,皆封镇国将军;生女四十四人,皆封县主。”好家伙,一人就生了91个儿女,而且全部健康长大。发展到现在,此人的孙辈163人,曾孙辈已经500多人。
朱知熑的祖父,较之其曾祖父,更是青出于蓝,仅儿子就生了70个。你说这人纵欲吧,八十多岁了还没死。
这种疯狂的宗室繁衍现象,都是被朝廷纵容出来的:“(宗室)乐善好书者百不及一,而即有好饮醇酒,近妇人,便称贤王。”
只要你整天喝酒,整天玩女人,那你就是贤王!
正统年间,蒙古入侵,宁化王带着五个儿子,想要参军报国杀敌。不但没受到朝廷嘉奖,反而被朝廷猜忌,只能主动交出仅有的几个护卫,以此来表示自己没有篡逆之心。
受到这种待遇,你让宗室如何奋起?只能整天造小人打发时间。
山西宗室问题是最严重的,这里本来就穷得很,偏偏同时有三个亲王存在。而且都已经封王很久,都他娘特别能生,几代传下来已经人口爆炸。
只能庆幸,这两代庆成王,幸好没有当上亲王。
他们若是亲王,那么两人生出的儿子,就有110多人要封郡王。两人生出100多个郡王,想想都得把山西官员吓死,地方粮食怎么供应得起?
……
山西巡抚李文进殉职,追赠右都御史,荫一子为国子监生。
平乱有功的官兵,各有封赏。
庆成王、庆成王世子,因教孙、教子无道,夺去一应封爵。二人本应发往凤阳,但念他们年事已高,可留居太原终老。
庆成王一系宗室,将军、中尉、县主数百人,皆贬为庶民,允其自谋生路。
晋王约束宗室不利,但谅其已经身死,不再追究本人过错,以亲王礼仪下葬。
晋王无子,族兄弟已死尽,且族兄弟皆无嫡子,从此削去晋王一爵,但晋王系宗室不受影响。
这种夺爵方式,是违背礼法的,但文官不会帮忙说话,宗室也不敢说话。更何况,晋王的子嗣和兄弟已经死光,只剩一堆继承性很弱的兄弟庶出子。这些庶出子,谁都没把握继承爵位,那他们还冒险跳出来干嘛?
若是今后哪个皇帝脑抽,很可能恢复晋王,因为晋王分出的郡王们还在,于情于礼于法都该恢复。
但至少现在,山西的三位亲王,被王渊借机搞得只剩下两个。
商天传 十宗醉
见隔壁晋王被夺爵,代王和沈王都吓尿了,老老实实配合官府清田。他们还鼓励中层和底层宗室,响应朝廷号召去读书,鼓励宗室学本事、找工作,不要辜负朝廷的改革善意,不要错过王阁老给的自力更生的大好机会。
最让人头疼的山西宗室,竟然清理得最为顺利,看来还是要见血才行啊。
山东那边,也已经审理出结果。
鲁王论罪发往凤阳高墙,鲁藩岁禄降为五千石,鲁藩赐田收回十万亩。
德王论罪,禁足自省,五年内不得出城,祭祀由世子代理。德藩岁禄降为八千石,德藩赐田收回一百万亩。
鲁王和德王两家,共计查出非法私田400余万亩,全部收归国有。另查出合法私田300多万亩,但欠缴赋税数十年,罚没其中100万亩用以补税。
曲阜孔家,问题很大。
文武百官已经吵起来,纠结着该如何处理,同时也对张璁的第二封奏疏争执不休。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 txt-611【異域風情】(爲盟主“ 輸入暱稱已在”加更)推薦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张尧六人来到印度时,已经是绍丰二年春天。
他们的登陆地点是“韦达港”,以前属于葡萄牙殖民据点(纳迦帕塔姆港)。天竺棉会占领此港之后,便恢复了它的印度教名称,又嫌名字太长难念,干脆缩写简称为韦达港、韦达城。
阿难国的南方,本有三个沿海小国,而且全都是绿教国家。
现在,已经被天竺棉会全部征服,战斗过程没啥可说了。武装商船那么一轰,几千陆军背后一击,平均半个月就能灭一国。
张尧还没下船,就闻到一股焦糊味,其中还夹杂着血腥味。
登岸之后,却见海边堆积大量焦黑尸体,一个明显汉人模样的中年,正在指挥深色皮肤的天竺人挖坑埋尸。
张尧带着五个济世派兄弟,过去拱手见礼道:“在下杭州张尧,见过朋友。”
那汉人中年抱拳道:“登州庞兴。”
张尧问道:“在下初来天竺,敢问庞兄,这里刚过兵灾吗?”
庞兴解释说:“此地以前被红毛鬼占据,半年前归了咱们汉人。各教派乱成一锅粥,先是印度教和绿教徒,合伙去杀天主教徒。前两天,印度教徒又杀绿教徒,最后杀红了眼,竟然冲到汉民聚居地,咱们只得提兵把这些混蛋镇压了。”
磊凯之枫下的秋千
张尧大惊:“教派争斗如此严重?”
庞兴详细说道:“这里的主要族裔是泰米尔人,皆信仰印度教。以前的国王从阿难国自立,为了获得大食商人的支持,就改信了绿教。本来两教就斗个不休,红毛鬼又带来耶教,三教混战简直理不清。咱们出海是谋富贵的,管他信哪门子教,只要老老实实种地、做工、做生意便可。他们偏偏不听话,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这半年来,已经死了好几千,人手愈发不够用,害得咱们必须从国内移民。”
其实吧,这里的宗教已经形成微妙平衡,可大明商贾打破了这种平衡,瞬间就引爆积压已久的三教矛盾,导致近半年来反复上演血腥场面。
拉哈尔·辛格突然冒出来:“张兄弟,现在你能明白,为何我们的上师要创立锡克教了吧?我们不想看到杀戮,只希望所有的教派都能和平相处,所有的百姓都能平等相待。”
此时的锡克教,创立仅十二年不到,教义非常宽容,且还没有崇尚武力。
甚至,也不强迫教中男子改姓“辛格”,那是第十代上师为抵抗莫卧儿帝国进行的改革。“辛格”意为狮子,结合入教洗礼(剑之洗礼),号召教众随时准备与莫卧儿战斗。
茅山道士传奇 潘海根
至于锡克教组建军队,那是在第五代上师死后。当时,不仅锡克教上师被杀,提倡宗教宽容和非暴力的锡克教,也被莫卧儿帝国疯狂镇压,锡克教徒被迫拿起武器自保,结果变成印度最能打仗的一个族群。
张尧问道:“你们的上师在哪里?”
拉哈尔·辛格说:“北方的旁遮普,离这里很远,那里由莫卧儿王统治。”
莫卧儿帝国的开创者巴布尔已死,目前的统治者叫做胡马雍。
胡马雍这个家伙嘛,你可以理解为莫卧儿版的朱允炆。他喜欢文学和艺术,崇尚文教治国,性格优柔寡断,再过几年就会被自己手下的异族将领赶跑,逃到波斯当了好多年流亡者。此后痛定思痛,从波斯借兵杀回来,居然重建莫卧儿帝国。
锡克教如今的生存环境很神奇,一方面由于胡马雍的宽容政治,为锡克教提供了良好的传教环境。另一方面,莫卧儿帝国不断扩张,还未完全融合印度的统治体系,镇压盘剥治下百姓提供军资,统治矛盾竟然压过了宗教矛盾。绿教徒和印度教徒都过得很惨,锡克教互相帮助、赈济贫困的教义,迅速吸收了大量教众。
在仔细打听之下,张尧终于搞明白,想北上去见锡克教上师,至少得穿越四五个国家。
张尧说:“我们要留在南方,让你们的上师过来见我。”
拉哈尔·辛格居然不生气,说道:“我会转达的。”
锡克教的创教上师那纳克,后世被印度所有教派尊敬,连印度教、绿教都对其推崇备至。
因为此人的品德无可指摘,他出身刹帝利,有着优渥的工作,有着和睦的家庭,却一路行乞游历四方。他的足迹,西至麦加,东到西藏,南涉斯里兰卡,跟绿教、佛教、印度教、天主教都有过交流,融汇世界各大宗教的优点最终创立锡克教。
这十年来,那纳克派出弟子四处传教,虽然传教中心在旁遮普,但他的弟子遍及整个印度。
越往南边,锡克教越传不动,因为阿难国是印度教国家,这里的宗教矛盾不像北边那么激烈。
只要有利于传播锡克教,那纳克肯定愿意穿越数国,跑来南边见几个中国人。
拉哈尔·辛格有着自己的工作,他受雇于天竺棉会。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立即辞职北上,去拜见他的上师说明情况。
张尧六人则留在韦达港,拜见此城的政务官庞胜。
庞胜给他们介绍天竺情况:“刚开始,咱们有些搞错了,这天竺不允许私人占有土地,所有土地都属于国王。地方贵族领主,也无权拥有土地,只是负责帮国王收取地租。哈哈,搞明白这一点,什么事情都好办得很。”
完結 小說 排行
“分地?”张尧问道。
庞胜说道:“赐地与卖地!追随者赐予土地,地方贵族售予土地。这样不仅赚到大笔银子,还得到地方贵族的拥护。天竺本土的小贵族,是从咱们棉会手里买到的土地,咱们棉会若是被赶跑了,他们手里的土地就不受认可。现在,地方贵族都是咱们的人,恨不得国王永远当傀儡。”
张尧难以置信:“这天竺,还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竟然全都归国王所有。”
事实确实如此,北边的莫卧儿王朝也是如此。
入乡随俗嘛,巴布尔攻入印度的第一时间,就继承了印度的优良传统,宣布所有土地都归国王所有。不管是随他征战的军事贵族,还是印度本地的传统贵族,都只负责帮国王向农民收租。
贵族所谓拥有的土地,是国王颁发的收租地盘,而且还不能自由买卖。
原则上,国王可以剥夺,但贵族肯定不愿意交出来。
张尧六人在城里住了半月,发现没啥稀奇的。港口城市多为商贾和工匠,除了异族人特别多,跟杭州也没有太大区别。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他们于是前往内陆,来到一个棉会商人的农庄,占地足足十八万亩的农庄!
顿时大开眼界。
一个普通商贾而已,竟然蓄养私兵数百人,而且全部装备滑膛枪。
这里负责耕种的农民,多为低种姓和贱户,汉人主要负责监工,并传授本地农民更先进的耕种技术。
一级压一级,贱民毫无反抗力,因此得过且过,每天出工不出力。
而本来勤劳的汉民,到了天竺也变得懒惰,普通监工都把自己当成地主老爷。
生产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庄园主想死的心都有,试过无数激励方法都无用。
张尧找到庄园主,毛遂自荐做大管家,承诺把整个庄园打理妥帖,要求是允许他们兄弟六人在此传道。
我在云上爱你 张小娴
(呜呜呜,终于有新盟主了,小作者激动得浑身发抖。)

笔下生花的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 ptt-610【六聖西行】讀書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静室之中,方灵犀正在面壁。
海商徐治推门而入,盘腿坐下:“我听说,你已三日不进饮食?”
方灵犀没有回头,依旧对着墙壁,声音虚弱而沙哑:“义兄,我错了。”
“何错之有?”徐治问道。
方灵犀道:“大明并非战国,不该行墨家之事。且我行得不彻底,不纯粹,相距墨家远矣。”
徐治不解:“杭州百姓,皆赞汝等行侠仗义,为何你还这样反思己过?”
方灵犀道:“其一,行义半途而废。那知县该杀,但杀人者当付有司审判,此全义之举也。但我怕损了兄弟性命,让他们杀人之后潜逃。此非义士,而是侠士。”
徐治问道:“侠士有什么不好的?”
方灵犀说:“便是其二。我没料到,他们杀人潜逃之后,官府竟无力抓捕,甚至都没法指认定罪。义兄,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
“这是好事啊。”徐治说道。
方灵犀摇头:“此例一开,今后必有兄弟,遇事便暴起杀人。就算我能压住,我死以后呢?我是肯定压不住的,因为派内兄弟越来越多,难免出现几个暴虐之徒。甚至,我怕济世派今后化身豪侠,结伙行那不仁不义之事!”
豪侠,不是什么好词汇,特指那些“劫富济贫”的不法之徒。
徐治安慰道:“不至于此。”
方灵犀叹息道:“指认凶手者横死家中,便是济世派不受控制的征兆。”
徐治说道:“我听消息,那人不是济世派所杀啊。”
方灵犀苦笑:“那是一个叫李七的混混所杀,他想杀了指认者,作投名状拜入济世派。”
徐治说道:“如此,便与济世派无关。”
方灵犀慨叹:“有无干系都无所谓了,官民都觉得是济世派所为。而何况,派内诸多兄弟,竟然赞同此举,希望我能接纳那个混混李七。”
徐治问道:“你绝食面壁三日,想明白了吗?”
方灵犀说道:“想明白了。济世之人,当为义士,不做侠士。今后有贪官污吏,事到临头还是要杀,但杀人者必须到官府自首。下一次杀人,我亲自动手,以作诸兄弟表率。”
徐治无语,觉得这位义弟已经魔怔了。
……
济世派六壮士,搭乘前往印度的商船,他们打算半路在广州下船,暂时隐匿身份来躲避风头。
登船第二天,就有个印度人来船舱拜访。
“勇敢的壮士,我叫拉哈尔·辛格,”印度人说道,“我是一位来自天竺的锡克教徒,在船上听闻你们的故事,因此特来慕名拜访。”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李元奇怪道:“锡克教是什么教?天竺不是信奉佛教吗?”
拉哈尔·辛格摇头:“天竺已经没人信奉佛教了,现在都信仰绿教和印度教。我们的上师,不忍绿教徒和印度教徒血腥杀戮,因此创立了锡克教。锡克是门徒的意思,我们都是上师的门徒。”
郑光祖大为惊讶:“真是稀奇,天竺不信佛教,居然信这些五花八门的教派。那唐三藏在天竺怎么取得真经?”
“佛教和印度教,都诞生于婆罗门教。如今,佛教在天竺近乎绝迹……”拉哈尔·辛格只能更加详细的,解释印度次大陆之状况。
为了逃脱种姓束缚,大量低种姓和贱民,纷纷跑去改信绿教。
渐渐的,发展成为具有印度特色的绿教,即绿教信徒也开始划分种姓。
步步婚宠:总裁的蜜制爱人 点点兰
在双方互相排斥杀戮的环境下,锡克教诞生了,创始人是一位刹帝利出身的粮仓管理员。
拉哈尔·辛格说:“勇士们,锡克教的教义,与济世派的教义非常相似。”
张尧没好气道:“济世派不是宗教,没有什么教义。”
拉哈尔·辛格仿佛没听到,继续自说自话:“我们锡克教认为,宇宙只有一位至高神,无形无性。祂可以是婆罗门教的‘梵’,也可以是印度教的‘梵天’,还可以是绿教的‘安拉’,或者称他为‘真理’、‘创造者’。就如同,你们济世派的‘天道’。”
六壮士反正无聊得很,由着这个印度人鬼扯。
拉哈尔·辛格又说:“我们锡克教的现世领袖,叫做‘上师’,就像你们济世派的‘大宗师’。”
“我们主张人人平等,你们主张兼爱。”
“我们反对祭祀,反对崇拜偶像,主张简化礼仪、生活朴素,你们也不祭祀神灵、不崇拜偶像,奉行节用朴素。”
“我们反对托钵行乞,要有自己的工作,你们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们主张朋友互相帮助,你们也主张兄弟互助。”
“我们主张尊重知识,你们也主张天志。”
夕拾
“我们有钢箍、短裤和匕首,你们有棉衣、麻衣和长剑。”
“我们主张公平正义、扶弱济贫、信仰自由,你们主张匡扶天下、扶危济困、不干涉宗教。”
“我们……”
张尧、张奋、郑光祖、林志鹏、陈骁、李元,六人面面相觑,发现济世派和锡克教还真的很类似。
拉哈尔·辛格说:“锡克教创立只有十一年时间,上师让我们在各处传教。如今,维贾亚纳加尔国,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西天阿难功德国,是天竺地域最大的国度,已经被中国人实际统治。在中国人的统治下,那里的宗教特别混乱,锡克教的传教速度也非常缓慢。”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尧问道。
拉哈尔·辛格说:“锡克教与济世派,完全可以合教。你们保留你们的主要教义,我们保留我们的主要教义,我们彼此求同存异。我们依旧叫做锡克教,你们依旧叫做济世派,但我们两家亲如兄弟,共同领导天竺百姓放弃杀戮、追求平等、传播知识、创造财富。”
张奋再次强调:“济世派不是教派!”
拉哈尔·辛格说:“可以是教派。你们可以去西天阿难功德国,利用中国人的身份传教,顺便帮助锡克教在那里传教。当然,你们不必立即答应,可以先去天竺,跟我们的上师交流一番再决定。”
这印度人说完便走了。
六壮士围坐在船舱里,自己开会讨论。
张尧问:“你们怎么看?”
林志鹏说:“你是剑首,你来决定。”
张尧说道:“离开杭州那天,我就不是剑首了。”
张奋道:“那就再选一次,我选张三哥做剑首。”
“我也选张三哥。”其余四人纷纷说道。
张尧苦笑:“我便做了剑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啊。”
郑光祖道:“那就去天竺看看,跟那什么上师聊聊,谈不拢再去广州便是。”
“对,去天竺看看。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出海呢,要走就走得远一些。”陈骁大笑。
六人一番讨论,决定先去天竺,拜会锡克教的创教祖师那纳克。
史称,六圣西行。

引人入胜的言情小說 夢迴大明春 線上看-609【縣衙殺人,府衙留頭】看書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曲阜,县城。
知县带着衙役,小心翼翼等待出发,望向那一百物理门徒时,眼神中颇多敬畏之色。
张璁却一脸担忧:“王相之学,竟与墨家合流。道思(王慎中),你不该把这些人带来,清田再困难也不需他们插手。”
王慎中的性格非常较真,当面反驳道:“其一,这些济世派,只是物理学派的一个支流,全国也就几百人而已,怎能说物理学派与墨家合流?其二,孟子曾言:‘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连亚圣都对墨家推崇备至,我等又何必敌视轻贱?”
张璁辩驳道:“孟子也说墨家‘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王慎中笑问:“阁下可曾读过《墨子》?”
张璁摇头:“并未读过。”
王慎中说道:“《墨子·兼爱篇》有言:‘当察乱何自起,起不相爱。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子自爱不爱父,故亏父而自利。’由此可得,墨家也爱君爱父,并未无君无父,孟子只为反对墨家而反对矣。《墨子·兼爱篇》又言:‘兼即仁矣,义矣。’由此可知,兼爱就是仁义,墨家也讲仁义!”
张璁虽然通晓五经,但还真没研究过《墨子》。他对此颇为惊讶,但还是摇头:“侠以武犯禁,此辈必生乱!”
张璁的担忧并非多余,物理门济世派已经开始生乱了。
……
杭州工商学校。
咧咧寒风当中,三百多济世派弟子,盘腿坐于学校后山的竹林中。
“御史缄默,三司庇护,告状已然无门,必须赴京请大宗师(王渊)做主。”说话之人叫于信,秀才功名,于谦的族裔。
浙江这边科举竞争激烈,于信苦读多年难以中举,干脆加入了物理门济世派,专门帮助穷苦百姓打官司。
方灵犀摇头道:“普天之下,贪官污吏何其多也。事事都请大宗师(王渊)做主,大宗师忙得过来吗?事事都请大宗师做主,要我辈济世派弟子有何用?”
一个叫张尧的门徒拔剑出鞘:“便宰了那狗官,敲山震虎!”
“宰了狗官!”众人大呼。
方灵犀紧握双拳,克制自己的情绪道:“以暴制暴,终非良策。但忍无可忍,又何须再忍?狗官必须杀,须得留退路,动手的兄弟可逃往广州。”
执笔官 狸花
张尧提剑道:“我来动手!”
方灵犀说道:“一人不够稳妥。”
又有个叫杨禄的弟子站起来:“我与张兄一道。”
方灵犀说道:“有六人最好,抽签决定。家中独子者,家有七旬以上老父母者,家有七岁以下儿女者,此三类不宜出手杀人。且退。”
此言一出,立即有百余人离开。
方灵犀清点剩余人数,命人写字条抽签。他第一个抽签,摸到空白纸条,没中。
很快抽出结果,中签六人分别叫做:张尧、张奋、郑光祖、林志鹏、陈骁、李元。
方灵犀起身对六人说:“你们商议如何动手,其余弟兄跟我离开,任何人不得在此逗留!”
清场的原因有两个:不让其他人卷进凶杀案,免受牵连;不让其他人知道细节计划,防泄消息。
数日之后,萧山县城。
六个身穿棉衣,腰悬长剑的壮士,一言不发列队进城。
守城士卒看到他们的打扮,二话不说直接放行,而且态度无比恭敬。沿途百姓见了,也纷纷让道避开,有人甚至跪地叩拜。
八省大旱之时,萧山县令响应号召,招募灾民以工代赈,负土围湘湖造出圩田无数。当时不仅灾民参与,许多未受灾的百姓,都热情踊跃的跑来圩田,只因知县承诺分出一部分给百姓。
当时的知县迅速升迁调任,继任知县名叫萧谦,是个举人出身的老头子。
萧谦绝口不提分田与民之事,还坐视前任知县已分的圩田,被当地士绅豪强使用诡计夺走。
什么诡计?
强行摊派徭役给分田之民,逼迫他们贱卖圩田。甚至公然挪动界石,明目张胆强占民田,争田之时还打死了人。
杭州的物理门济世派,刚开始想走司法途径。
一边上报杭州知府和浙江三司,一边上报巡按御史,同时派出状师找萧山县令打官司。
但地方士绅豪强的势力太大,杭州知府根本不敢管。浙江三司勒令杭州知府调查,杭州知府派出个判官查案,最后还是敷衍了事。
顷刻间,六壮士已经来到萧山县衙外。
“来者止步!”衙役慌忙阻拦。
“锵锵锵锵锵锵!”
回答衙役的,是六声铿锵脆响。
六壮士毫无阻拦的闯入县衙,甚至在穿过仪门时,还有个衙役低声报信:“萧知县在内宅。”
六壮士立即加快脚步,提剑过了二堂、三堂,长驱直入杀进县衙内宅。
在二堂、三堂办公的执事差役,见状居然不敢动弹,等六壮士过去之后,他们才吓得慌忙逃离县衙。
内宅门口,师爷惊恐交加,下意识呵斥:“好大狗……”胆字未出,剑光已至,吓得师爷连忙改口,“好汉饶命!”
一剑扎心,一剑刺喉,师爷倒毙。
一人弯腰割下其头颅,提着首级继续前行。
“杀人啦!”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内宅里的丫鬟仆役,惊叫着胡乱奔逃。
知县萧谦正在房中烤着炭炉,还有个丫鬟帮他捶腿。听到外面的喊叫声,他下意识问道:“出了何事?”
从家里带来的老奴,慌忙跑进来:“老爷快走,外面有歹人行凶!”
“胡说八道,这里是县衙,哪来的歹人敢在县衙闹事!”萧谦起身出门张望。
六壮士已经分头行动,三人一组寻找知县,其中三人正好跟萧谦撞个正着。
见到自己师爷的头颅,萧谦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灌铅难以行动,他哆嗦道:“好……好汉饶命,我给你们每人百两……”
话未说完,三把剑同时扎来。
六个壮士,两颗人头,迅速离开县衙。
走在大街上,人人侧目,却无一人敢拦。甚至还有百姓喝彩:“杀得好,早该杀了这鸟官!”
六壮士来到江边,却不顺江前往码头逃命,而是渡江来到杭州府城。
张尧提着人头大呼:“勿闭城门,此乃萧山知县首级!”
守城士卒竟然真的不关城门,纷纷闹肚子跑去上厕所,任凭六壮士提着知县脑袋进去。
六壮士经过仁和县衙,并未驻足,继续前行。
仁和县衙的衙役,见此情形,视若无睹。甚至认出其中一个壮士,正是本县郑仵作的长子。
他们来到杭州府衙之外,把两颗人头放在台阶上,又用毛笔蘸血在旁写字:“萧山知县头颅在此,还望府尊好自为之!”
隔壁两三条街,便是浙江布政司、按察司和都指挥司衙门所在,他们竟敢在三司眼皮子底下,用知县的头颅来威胁知府好生查案!
留字完毕,六壮士终于向东前往码头。
沿途围观者无数,无不敬畏有加。
一个壮汉本来正在跟朋友喝酒,听闻义举,竟扔下朋友奔出酒楼,来到大街上跪拜高呼:“好汉哥哥,我李七也要入伙!”
六壮士无言,不慌不忙出城,乘坐早已备好的马车,来到杭州码头登船南下。
杭州知府吓得瑟瑟发抖,慌忙派人去萧山查案。便是将士绅豪强全部得罪,他都得把案子给查清楚,否则下一个掉脑袋的肯定是他。
浙江三司官员则勃然大怒,这些歹人太猖狂了!
浙江按察使亲自出面,调遣差役追查凶手。结果愣是查不出来,直至三天之后,才有人指认凶手是哪家子弟。
当夜,指认凶手者横死家中!
差役们对按察使说,肯定是指认错了,请按察使老爷不要听信谣言。

非常不錯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607【墨家子乎?】展示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曲阜妄称儒家圣地,尼山书院和洙泗书院,从元代一直延续至今,再加上生员名额很足,按理应该进士辈出才对。
可是,终明一朝,曲阜总共只有十六个进士。
从大明开国,到王渊秉政,曲阜仅有七个进士,其中魏家就占三个。更有趣的是,魏氏主宗已经举家搬去济南,不愿留在曲阜跟孔门挨在一起。
剩下的四个进士当中,孟家又占了两个。一个官至布政使,一个官至南京尚书,都死去不到十年时间,孟氏也算曲阜望族。
如此地方望族,偏偏孟家势力,居然无法扩张到村外。
没办法,孟家距离鲁王府只有十多里,距离衍圣公府只有二十里。周边的良田,早被鲁王和孔家占得差不多,连出两位朝廷大员的孟家被堵里头了。
曲阜,胡家庄。
超级锋暴 陈爱庭
已故南京刑部尚书孟凤的墓前,松柏郁郁葱葱。
其子孟芳结庐守丧,已经足足五年,如今干脆把妻儿接来,就住在父亲的坟墓附近。他在墓前讲学授课,族内子弟纷纷跟从,族人不断朝这边搬迁。历史上,数十年后,这里居然形成孟家林村,把原有的胡家庄村给吞并了。
“兄长,官府派人清田来了!”族弟孟兰奔来相告。
“让他们清田便是。”孟芳微微一笑,继续给族内子弟讲课。
孟兰幸灾乐祸道:“戚通判威风得很,身边跟着一百壮士,皆棉衣长剑,正在与胡家对峙。”
胡家,是胡家庄第一大族,世代依附于鲁王,属于地方豪强势力。
连出两位朝廷大员的孟家,别说影响力不能出村,便是在村内都被胡家给压制。
孟芳奇怪道:“棉衣长剑的壮士?”
孟兰说道:“也不知是何来历,反正那一百壮士,皆着朴素棉衣,个个腰间挂着长剑。他们纪律严明,沉默寡言,若是临阵杀敌,恐怕都能以一当十。”
孟芳起身说:“我去看看。”
孟氏子弟们也不读书了,纷纷放下书本,跟着孟芳一起过去。
只见村口处,胡家的家族武装,正在跟戚贤带来的人对峙。双方似乎谈判破裂,已成剑拔弩张之势,随时可能爆发血腥厮杀。
为啥一个村中豪强,敢聚众阻挠官府?
因为破罐子破摔!
鲁王在运河私设钞关,当然不可能直接派王府侍卫,那就需要地方豪强提供武力。就算朝廷调查,鲁王也能推逃罪责,把黑锅甩给那些豪强就行。
胡家不但出人帮鲁王看守钞关,还在兖州府城有产业,甚至暗中为鲁王搜罗美女。
鲁王案发,已进入三法司复审环节,胡家有十多个族人被下狱审问。说实话,胡家已经离举族流放不远了,现在又被戚贤带人清田,干脆聚集人手胡闹一拨。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锵!”
戚贤拔剑出鞘,高呼道:“诸君,随我灭此暴力抗法之辈!”
一百物理门徒,齐刷刷拔出长剑。
而戚贤带来的数十衙役,明显有些出工不出力。让衙役对付豪强,能跟着你出城就不错了,别指望他们能起到多大作用。
至于官兵,戚贤只是兖州府通判,没有权利调集官兵出面。
一百物理门徒,皆沉默不语,双手握着长剑,朝三百多豪强武装杀去。他们前进的时候,不疾不徐,不喜不怒,完全视敌人如无物。
这三百豪强武装,除了没有弓弩和盔甲,全都拿着刀剑等铁制武器,可不是济南那边的几千暴民能比。
大刁民
一百物理门徒,一步一步接近,一步一步加速,从刚开的缓慢前进,渐渐变成大步冲锋。
三百豪强武装,明明人数占优,却下意识往后退,还没交战就已经胆怯欲逃。
“杀!”
齐声爆喝之下,一百物理门徒,冲进三倍于己的敌阵。
赶来看热闹的孟芳,以及身后的孟氏子弟,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只接战的一瞬间,人数占优的胡家暴徒,就被冲散阵型胡乱逃窜。
一百物理门徒,轻伤都没出现,丝毫未损的逮着三百多人追杀。
追赶一阵,那些衙役帮着捆人,然后押回兖州府大牢听审。
一百物理门徒收剑回鞘,齐刷刷拿出弓尺和绳尺,就这样带人分组清田,似乎刚才啥事儿没发生。
孟芳好奇的跟过去,发现这些人小心翼翼,生怕踩坏了田亩庄稼。
戚贤走过来,对头戴方巾的孟芳说:“在下兖州通判戚贤,敢问朋友尊姓大名。”
孟芳拱手还礼:“曲阜孟芳,正德十七年举人。”
“原来是孟兄当面,”戚贤掏出五块银元,说道,“时日已晚,再过一个时辰就天黑了。能否劳烦准备一些饭食,再安排几间民房,银钱我们肯定照付。这些是定钱,多退少补。”
孟芳接过银钱说:“此事好办。”
戚贤说道:“饭食不需丰盛,饱腹即可;民房不需华丽,避风就行。”
孟芳立即让族人去安排,自己则留在村口,观察戚贤清田。只见从头到尾,那一百物理门徒都不废话,而且丝毫没有踩踏百姓庄稼。
天色渐黑,众人在村中聚集,围着篝火开始吃饭。
戚贤笑道:“诸君,一人只饮一碗酒御寒。莫喝太多,免得误了明日清田。”
“一碗足矣。”
“师兄勿须多言,我们省得。”
“今日杀贼痛快,我先干了!”
“有酒不可无诗,谁来吟唱助兴?”
“……”
白天沉默寡言、勇猛杀贼的物理门徒,到了晚上突然活跃起来。甚至有人拔剑出鞘,一边喝酒助兴,一边弹剑高歌。
酒足饭饱,众人列队,井然有序的前往民房睡觉。人多有点挤,他们也不计较,好几个人躺一张床,从头到尾都不去骚扰百姓。
孟芳全程旁观,内心大为震撼。
这一百人,懂战阵,不畏死,知算学,晓诗赋,似侠士,严纪律。还能与民相善,能忍受粗食劣酒,能安卧陋室破屋!
回到家里,孟殊兴奋说道:“父亲,那些壮士有侠义之风,皆非寻常之辈也。孩儿打听过了,他们都是物理学派弟子,以匡扶天下、利济万民为己任。”
孟芳感慨:“这哪里是什么物理学派,分明就是墨家子!”
网游之有点神话 满楼
“墨家子?”孟殊没听明白。
孟芳说道:“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今日那一百壮士,观其言行,察其气质,恐怕也都是死不旋踵之辈。”
孟殊拍手说:“大善,恨不能附其尾也!”
孟芳拍打儿子的肩膀:“好生读书,考科举为上。”
孟殊却问:“父亲,墨子之下,为何有诸多死不旋踵之辈?”
孟芳回答:“他们恪守墨家道义。”
在明代,知晓墨家理论的已经很少,许多士子甚至都不知道曾有墨家存在。
孟芳却是熟读典籍的,便给儿子讲述兼爱、非攻、节用、天志等墨家思想。他说:“这一百壮士,非攻我没看出来。兼爱、节用(节俭朴素)、天志(掌握自然知识)却明显得很,全是那墨家做派!”
总裁大人,前妻逆袭 林朵拉
孟殊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越听越喜欢:“照父亲所言,墨家都是义士啊。”
“确为义士,”孟芳唏嘘道,“《吕氏春秋》所载,墨家巨子孟胜,为阳城君守城,裂玉为信。阳城君事败而逃,楚王要收回其封地。孟胜得不到另一半璜玉,难以完成诺言,于是自刎而死。其弟子殉死者一百八十三人。墨家子殉死,非殉师也,非殉城也,乃殉义也。”
“壮哉!”孟殊听得热血沸腾。
当晚,少年孟殊翻出祖父遗物,那是一把文士剑。
先天传奇 水里游鱼
翌日清晨,他穿上棉衣,腰悬文士剑,早早来到戚贤屋外。在戚贤开门的瞬间,孟殊立即跪下:“曲阜孟殊,愿入墨家门墙!”
戚贤莞尔一笑:“我等是物理门人,不是墨家子弟。”
孟殊改口道:“曲阜孟殊,愿入物理门墙!”

精彩都市言情 夢迴大明春 起點-605【王孔聯姻如何?】看書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北京。
王渊问道:“西峰先生为何请辞?”
工部尚书赵璜说:“身体抱恙,难堪重任。”
王渊笑道:“咱们讲实话。”
赵璜沉默数秒,直言道:“吾与当代衍圣公有旧,前两日收到他的私信,左右为难干脆致仕算了。”
“就这种小事?”王渊问道。
赵璜说道:“老朽的身体确实也不好,再不赶紧致仕归乡,恐怕就不能活着回去了。”
“如此,甚是遗憾。”王渊也不便强行挽留。
赵璜忍不住说道:“衍圣公既然有所托,老朽也不妨转达一二。”
王渊笑道:“但讲便是。”
赵璜说道:“衍圣公欲与王相结为亲家。”
“他的孙女?”王渊问道。
赵璜点头:“正是。”
王渊冷笑:“我怕污了王家的门风。”
当代衍圣公,正是李东阳的女婿,但李东阳之女嫁过去没几年便死了。而衍圣公的孙女,则是建昌候张延龄的外孙女,也即小皇帝朱载堻的远房表妹,孔家想把这个孙女嫁给王渊的庶出子。
这是孔家的一贯做法,喜欢跟首辅结亲,喜欢跟外戚结亲。
王渊一口回绝,赵璜也不多劝,反正他就要辞官了。
赵璜属于改革派的核心之一,多年来执掌工部,从没有出过乱子,工部在他手里运转良好。可惜啊,终究年龄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留在京城也活不了几年。
赵璜提醒说:“王相,老朽致仕之后,便是让宋伯清(宋沧)掌工部印,也不能把秦国声(秦金)召回来。”
“我明白了。”王渊点头道。
秦金和宋沧,都是杨廷和的党羽。
秦金年龄更大、资格更老、声望更高,在南京当了好几年尚书。诸多老臣,包括王党在内,都请求把秦金召回北京。
王渊还没主持开海的时候,秦金就已在广东悄悄“开海”,允许各国商船在广州湾自由贸易。但此人绝非真正的改革派!
历史上,秦金“两京五部尚书,九转三朝太保”,才干、学问和人品备受赞誉。但是,此人出身贫寒,却能在老家建大宅子,贪污的银子可不止一点点。他那大宅子,名叫秦园,即后世跟拙政园齐名的寄畅园。
一旦把秦金召回北京,以其资历和名望,必然成为反对改革派的首领。
事实上,姚镆和秦金,已经在南京搅一起了,经常私下攻击王渊的改革政策。以两人为核心,南京渐渐形成反对派,还组建文会搞反向宣传。
这年冬天,内阁大臣汪俊、廖纪,兵部尚书李承勋、工部尚书赵璜,皆以身体原因致仕归乡。
两位阁臣辞职,王渊没有补上,内阁只剩五人:王渊、毛纪、王琼、王宪、汪鋐。
兵部左侍郎凌相,擢升兵部尚书。
工部左侍郎宋沧,代掌工部大印,尚书位子要留给张璁。
带着系统是任务还是旅行 洛染年华
张璁虽然刚被提拔为山东按察使,但他的年龄很大、名望很足,这次改革孔子祭祀的奏疏,让满朝文武都知其学识功底,超阶提拔为工部尚书不算什么。
当代衍圣公孔闻韶,悄悄写信给赵璜,请赵璜在王渊那里求情。
没成想,赵璜直接辞官跑路了!
整个曲阜县城,包括曲阜孔庙和衍圣公府,都是赵璜当年负责督建的,赵璜跟孔家的交情非常深厚。如此就不难理解,为啥孔家的求救书信一到,赵璜连尚书都不当了立即请辞。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曲阜孔庙可谓多灾多难,弘治六年遭雷劈,一把火烧得精光,朝廷拨款十五万多两银子重建。
仅过了十多年,刘六刘七乱军杀到,不但把孔庙给烧了,还把孔家连同县城夷为平地!这一回,县城、孔府、孔庙一起重建,足足修了十年才竣工。而且,朝廷只拨款三万多两,剩下的全靠地方筹措,直接拖垮兖州府财政,征召役工把无数百姓逼得家破人亡,孔家还趁机兼并这些服役百姓的土地。
书道乾坤
张璁此刻面对的衍圣公府,孔家才搬进去住十年,远比以前的老房子恢弘大气。
山东连续两年大丰收,可张璁一路行来,兖州竟还有穷困百姓,顶着冬日严寒朝东部沿海乞讨。
特别是接近曲阜的时候,张璁见到一支上百人规模的逃难队伍。张璁并没有穿官服,上前拦住一个老者问话:“老丈家里可是遭灾了?”
老者不敢回答。
张璁悄悄塞银子过去,低声说:“老丈莫怕,我是朝廷派来的御史,彻查贪官、藩王和孔家的不法之事。”
老者捏着银子,终于大着胆子回答:“家里没有遭灾,这是在逃役呢。过年之后,要祭尼山书院、洙泗书院和子思书院,接着还要大祀孔圣人。祭祀一场接一场,在兖州征召的役夫最多。草民全家,今冬突然被定为役户,官府说不需出役丁,上交二两银子的丁役钱就行。可这寒冬腊月,青黄不接的,家里上哪弄来二两银子?草民全家,欠孔家的贷钱还没还呢。”
这种脏事,孔家不会亲自出手,也看不上那几个丁役钱。多半是县里的佐官衙役,借着祭祀之名,而行搜刮之事。
张璁憋着怒火说:“孔家还放高利贷?”
老者说道:“不是衍圣公放贷,是孔家的旁支放贷。孔圣人的子孙仁厚,没有逼迫我等草民。那鲁王才是凶残,经常逼人借贷。这兖州是没法过日子了,草民想着带家人去登莱碰碰运气。登莱有港口,富裕得很,便是讨饭都更便利。”
所谓逼人借贷,这是豪强常干的事情。你就算有钱,也逼着你借高利贷,而且还不准你提早还款。
有强贷,就有强借。
比如豪强盯上某个富户,硬要上门借百两银子。你借出去以后,不找他还款也还罢了,若敢上门催收欠款,立即把你抓起来暴打。打得你撕毁欠条,另立借据,你反而欠那些豪强几百两银子。
“山东按察使张璁,登门造访!”张璁递上拜帖。
门子彬彬有礼,微笑道:“请稍待。”
张璁被请进会客厅,等待盏茶功夫,终于来了个能说话的。但并非衍圣公孔闻韶,而是其弟孔闻礼。
孔闻礼是翰林院五经博士,专门负责祭祀子思,衍圣公之弟专祭子思,就是从这人开始的。他宽袍大袖,雍容有礼,作揖拜道:“在下孔闻礼,见过张按台!”
按察使亲自登门,还见不到衍圣公?
张璁心里愈发愤怒,挤出笑容说:“见过孔博士,久仰大名。”
孔闻礼潇洒笑道:“请饮茶。”
张璁懒得跟对方绕弯子,说道:“济南知府清田,在历城县郊清出数千亩地,皆言此乃孔府之田产。知府聂豹不敢怠慢,亲自来到曲阜求证,却无法见到孔氏族人。因此,只能由在下亲自拜访,请孔府出示相关的田契和税票。”
孔闻礼一脸惊讶:“孔家在历城县也有田产吗?那定是孔氏旁支的产业。”
张璁问道:“不知是哪脉旁支?”
孔闻礼说:“这个……在下要去查问一番。”
张璁问道:“何时能问清楚?”
孔闻礼道:“不好说,孔氏一脉,枝叶繁茂,当细细查问。”
张璁起身:“既如此,我便让聂知府,先把田产收归官府,等着孔家旁支来认领。若无人认领,便是无主之地。若有人认领,没带田契和过契也算冒领。便是带了田契和过契,若不能出具税票,也当从田产过户之时补交赋税!”
孔闻礼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张璁问道:“孔博士还有什么可说的?”
孔闻礼心思百转,突然笑道:“孔家就算在历城县有田产,也肯定没有几千亩那么多。历城县那些田亩,多半归德王所有,恐是清田之吏搞错了。”
德王为了逃避清田,把田产传给孔家,并不是真的就转卖了。
而是依托孔家的影响力,吓退清田的文官,期间由德王支付一些报酬给孔家。
眼见孔家的名头,根本压不住张璁和聂豹,孔闻礼瞬间就把德王给卖了,表示孔家不愿蹚这滩浑水。
张璁冷笑:“原来如此,打扰了,告辞!”
孔闻礼热情挽留:“张按台是礼学大家,在下既名‘闻礼’,自当求问讨教。不如,张按台在衍圣公府多住几日?”
张璁突然笑容灿烂:“如此甚好,我就不客气了!”
“呃……”孔闻礼尴尬难言。
我随口一句请客,你就直接坐下来点菜啊?
之后数日,张璁都在跟孔闻礼切磋学问。
孔闻礼作为翰林院五经博士,四书倒是背得滚瓜烂熟,五经却只通一本《诗经》。他在张璁面前探讨学术,就像一个本科生面对院士,还真只剩下“求教”的份儿。、
求教到第五天,孔闻礼突然说:“衍圣公有一孙女,年近及笄,未曾婚配。听闻王阁老,子嗣兴旺,不如结为秦晋之好。王相那边,便是庶出子也无妨,以王相天人之姿,庶出子也不会辱没了孔家。”
张璁勃然大怒:“吾乃朝廷命官,不是那九流媒婆,孔家如此不知礼乎?简直斯文扫地,有辱孔圣之名!”
孔闻礼连忙低头赔罪,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突然,又进来一个家伙,却是弟弟孔闻音。孔闻音在孔闻礼耳边嘀咕几句,孔闻礼顿时变色,匆匆与张璁道别,跑去见北京来的传旨太监。
张璁一脸微笑,慢悠悠离开孔府,从客栈里召集自己带来的人手。
皇帝有旨,拆毁全国孔子塑像,今后只准供奉、祭祀孔子神位。
三天斋戒沐浴时间,孔家前脚领到圣旨,张璁后脚就带人杀向孔庙,他要亲自捣毁曲阜孔庙的孔子塑像。

引人入胜的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 線上看-603【張璁發威】閲讀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曲阜,孔家。
聂豹在候客厅枯坐半日,茶水凉了换热的,足足更换六壶,还是没能见到衍圣公,甚至连孔府的管家都没见着。
眼见天色将黑,负责迎客的管事,才一脸微笑道:“聂太守,实在是怠慢了,衍圣公忙着筹备春祭,府上各管事也要筹备祭祀,实在没有时间接待贵客。要不,聂太守春祭之后再来?”
“好,我春祭之后再来。”聂豹被晾了半天,并未有丝毫怒火,反而满脸笑容辞别。
聂豹是济南知府,跑去曲阜索要税票?
抱歉,你越界了!
好比A市的市长,到B市下辖的C县办公,人家完全可以不配合工作。
聂豹离开衍圣公府,目视那巍峨的高墙,又回身眺望恢弘孔庙,再看看蜷缩在街角的乞丐,冷笑道:“回济南!”
弟子陈昌积问道:“先生,真要等到春祭之后?”
聂豹说道:“为官做事,不可拖延。此时离春祭还有两月,等那么久再来查验税票,恐怕历城县衙都被烧好几回了,孔家也把做旧的假票给弄好了。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再当官,一起回老家种红薯更省事。”
陈昌积不再说话,知道老师已有万全打算。
历史上的聂豹,属于开宗立派的心学大佬,到晚年时,亲传弟子就超过一千人。如今他也在收徒,但只收了十多个,徐阶也算他半个学生,是聂豹在当知县时收下的。
返回济南,聂豹直奔按察司府邸,找到按察使张璁:“张按台,在下刚从曲阜回来。”
“衍圣公府如何?”张璁问道。
聂豹回答:“气势恢宏,不输王府。”
张璁阴阳怪气说:“兖州百姓何其幸也,一府之地,既有鲁王,又有孔门,既沐王化,又浴圣教。如此恩荣加身,便是衣不蔽体,想必也不惧冬日严寒。”
聂豹说道:“在下身为济南知府,无权于曲阜查案,还请按察司派人前往。”
“我亲自过去!”张璁说道。
孔家之人洪福齐天,居然遇到张璁担任山东按察使。
历史上的张璁,就曾上疏嘉靖削弱孔家,提出一整套改革方案。即:孔子不再称王,改为至圣先师;祭祀孔子的场所,不再称殿,改为称庙;祭祀孔子塑像,改为祭祀孔子牌位;简化祭祀礼仪,祭品和礼乐全部降级;孔子的从祀弟子,废除公侯伯封号,改称先贤先儒。
也正是因为张璁的改革,孔王变成孔圣,孔殿变成孔庙!
此举,大大削弱孔家的世俗权力,但更深层次的目标,是改革全国儒学机构。
只因历朝历代,孔子祭祀规模不断扩大,最盛时一年能祭祀五十多次。祭祀不但浪费财物,还存在严重扰民现象,需要征召大量役户,有喇叭户、点炮户、屠宰户、烧水户、运盐户、牛户、猪户、羊户、青菜户、豆芽户……等等。
到了明代,朝廷规定的孔子祭祀,只有春秋两祭而已。但是地方官员,特别是油水稀缺的教职官,经常巧立名目祭祀孔子,水旱蝗灾都可以找孔圣人保佑。无非是通过祭祀,贪污盘剥百姓,许多应役百姓被搞得家破人亡。
张璁是从全国大局着眼,才改革孔子祭祀内容,遏制各地官员打着孔子旗号乱搞的歪风邪气!
在动身前往曲阜之前,张璁连夜写了一封奏疏。
……
文渊阁。
冬至之前,王渊读到这封奏疏。
“臣窃惟先师孔子有功德于天下万世,天下祀之,万世祀之,其祀典尚有未安者,不可不正。”
开篇就把孔子高高捧起,天下万世都必须予以祭祀。如此神圣的祭祀活动,必须更正欠妥之处,否则就是对孔子的侮辱。这就给奏疏定下基调,谁都不能直接反对,若不经讨论而反对,必是心怀叵测、妄图抹黑孔子之辈!
“臣谨采今昔儒臣之议,上请圣明垂览,仍行礼部通行集议,一洗前代相习之陋,永为百世可遵之典……”
暗黑传说 次元碎片
接着又说,改革孔子祭祀,并非我张璁胡乱提起,我张璁也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列举古今大儒的意见,请陛下阅览,请礼部拿去讨论,希望能洗去孔子祭祀陋习,定下百世可遵守的祭祀制度。潜台词是,你们也不用驳倒我,把古今大儒的言论驳倒再说。咱不是胡乱改革,而是要定百世法,反对者们自己掂量一下。
张璁首先引用朱熹之言,说孔子不应该祭祀塑像,也不应该频繁祭祀,只需春秋两季祭祀牌位便可。
木叶寒风
又说朱元璋那会儿,初创南京太学,也只祭孔子牌位,不立孔子塑像。
如今国子监给孔子立塑像,是在违背太祖朱元璋的意愿,沿袭蒙元时期的旧制陋俗。
无限恐怖之求生之路
又引用程颐的言论,说给人家祖宗画像,有一根头发不像,都不是祖宗本人,更何况后世随意给孔子立的塑像。因此,祭祀孔子塑像,肯定是祭祀错误,百年来不知道在祭祀哪个鬼东西,必须更换成孔子牌位才行。
还说祭祀塑像,是受佛教外来文化影响,咱们儒家为何要学这种玩意儿?还把大明开国以来,宋濂、丘浚等名臣列出,说这些人都主张祭祀孔子牌位。
王渊把奏疏递给次辅毛纪,问道:“毛阁老如何看?”
毛纪把这篇奏疏看完,只觉论调高屋建瓴,论述丝丝入扣,根本就没法反驳。若是出言反对,便是反对朱熹,反对程颐,反对朱元璋,反对宋濂、丘浚等名臣。
“张秉用,真儒士也!”毛纪一声叹息。
奏疏传到廖纪手里,廖纪捋胡子赞叹:“秉用大才,礼学一道,吾不如也!”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废话,张璁写的文章,历史上可是嘉靖大礼议的定音锤。
当时,大礼议本是杨廷和占上风,张璁一封奏疏递上去,竟让杨党众人找不到漏洞来辩驳。而帝党之人,也拿着张璁的奏疏当武器,发起一轮又一轮政治攻势。
翌日,朝会。
在朱载堻的允许之下,由礼部发起廷议,命令文武百官讨论孔子祭祀问题。
奏疏一念,没法讨论,难以反驳。
就算有不懂事的顽固派,反对孔子祭祀改革,支持者也只需回怼一句:“朱子说的话有错吗?程子说的话有错吗?太祖他老人家也错了吗?难道,你比朱子、程子、太祖还牛逼!”
小皇帝随即颁布政令:“立即拆除全国孔子塑像,从今往后,供奉、祭祀孔子只留牌位,违令者即不遵程朱之言、忤逆太祖之行。”
北京国子监,首先拆除孔子塑像。
刚刚拆完第二天,朝廷政令还未出京畿,张璁的第二封奏疏又来了,这次是讨论削去孔子王爵,改称孔子为至圣先师。
孔子,不该当王爷,他应该当老师才对!

Next page →